“陈劲,我又有点喜欢你了。”
薛也戳一戳裴烬的胳膊,仰着脑袋问,“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裴烬:“没有。”
薛也不伤心反倒先笑了,抱住他的手臂,脑袋歪过去,“你有,你就有。”
裴烬抬手想去推开她,目光落在她鲜活明媚的模样上,动作顿住,薛也稍发现漏洞,趁机黏的更狠。
两人嬉嬉闹闹往住处走,身后沿街的商贩像是收到某种无声的信号,一个接一个默默收摊,夜市里的热闹慢慢消散在夜色里。
回到家,薛也满心兴奋,抱着刚买到的画具一头扎进房间捣鼓。
裴烬洗完澡出来,湿发没有吹干,立在窗边,望向穿过居民区的那条河。月光铺在水面,碎成粼粼波光,他静静望着,一时出神。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他垂眸扫了一眼,按下接通:“方姨。”
方姨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薛小姐有消息了吗?”
裴烬侧头看向卧室的方向,屋内安安静静,一道暖融融的灯光从门缝透出来。
他收回目光,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阳台上盛放的栀子花,语气平淡:“还没有。”
方姨沉默片刻,满是疑惑:“奇怪,到底藏到哪儿去了,到现在没有任何一方势力找到她。”
裴烬不动声色听着,等方姨又说了几句,便挂断了通话。
……
翌日清晨,裴烬刚踏出芙蓉街这片异世界,立刻被裴家的人团团围住。
他没有反抗,心里清楚,打伤裴世临这件事,早晚要付出代价。
裴家格斗场,是裴擒虎专门用来格斗训练的地方。
裴擒虎卯足了劲的一掌率先劈过来,裴烬无处可躲。
他歪在地上,嘴角渗血,嘴里全是铁锈味。
但他依然梗着脖子,誓不认错。
裴擒虎死死盯着他,一脚碾在他身侧,靴底碾得碎石吱响。
裴擒虎最讨厌的就是他这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望过来时,黏在身上,甩都甩不掉。
“短命鬼,阴沟里的老鼠,我留你一条狗命,你倒敢伤我儿子?世临可是曜日族继承人,你竟敢对他下死手?”
裴烬听着这话,恍惚了一瞬。
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是他父亲?
血海深仇都不至于骂得这样恶毒。可他习以为常,在没滚出裴家之前,这些都是家常便饭。
他撑着地面,嘴角的血还没擦,先扯出一声冷笑,“你儿子金贵,我烂命一条。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天,拉他垫背,不亏。”
“孽障,你这个讨债的孽障!”裴擒虎对他拳打脚踢,“威胁我?你敢威胁我?你妈叛国通敌,满手同族血,能留你一命,是看在我裴家血脉的份上,你胆敢反咬一口!”
裴烬冷着眼眸,一声没吭,反倒眼底突然轻笑了下。
裴擒虎蹙眉,被他笑得头皮发麻,“你笑什么?”
“我笑你,真是年纪大了,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说罢,裴擒虎被挑衅地一脚踹在他肩上,把他踹翻在地,拳脚跟着落下来。
“没力气,看我打不死你!”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把你跟你那叛贼娘一起收拾干净!”
话落,裴烬忽然抬起手掌,朝着裴擒虎劈过去。
裴擒虎脸色大变,往后一退,几个手下率先扑上来,拿身体当肉墙。
预想之中狂暴的能量冲击并未到来,先响起的,是裴烬低沉的笑声。
他放声大笑:“原来你也会害怕!”
没有人不忌惮曜日族短命血脉最后的能量自爆。就连裴擒虎自己,也没有十足把握,倘若裴烬真要同归于尽,他能否扛住这一击。
裴擒虎心虚地往后退了半步,方才强势的气势弱了大半,“没多少时日苟延残喘,就给我安分守己,再有下一次,绝不会放过你。”
裴擒虎带着人走了,他亲儿子还躺在床上下不了床,他发泄完,赶紧回去当好父亲。
裴烬躺在地上,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
天压得很低,一层叠着一层的黑云,像谁把整片天都堵死了,不透一丝光。
他闭上眼,嘴角的血往耳根淌,温热的,痒痒的。
漆黑的世界里,只有零星的几处火花,远处的,近处的,明明灭灭。
他想,怎么还这么少,还要多久呢。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难熬的,可他还要再坚持一下……等到最后一刻,他就能看到这群畜生炸出最美丽绚烂的烟花。
再去见他母亲。
……
裴烬一星期后才回家。他没找医生,任由伤口一寸寸地溃烂,让他疼得失去呼吸,可每一阵钻心的疼涌上来时,他心底竟生出一丝诡异的妥帖,这种感觉会上瘾。
在外面待久了,要不是薛也天天打电话来骚扰,他真想就此躺在那里自生自灭。
再次回来,实在是薛也娇气又麻烦,动不动一睁眼,满屏的消息与电话。
很烦。
没见过像她这么叽叽喳喳的人,这次回来,他一定要教训她,以后不允许再烦他了。
一进门,屋里很安静。
他换上鞋,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人呢,给你买了木薯羹,快出来趁热吃。”
一抬眼,却看见从卧室走出来的人是方姨。裴烬脚步一顿,整个人愣在原地。
“阿烬回来了。”
方姨淡淡看了他一眼,转头对身后的薛也说话。
薛也看见裴烬,眼里瞬间亮起欣喜,“陈劲,方姨来啦,还给我带了好多好吃的。”
裴烬扫了眼桌上的袋子。
方姨笑着道,“你男朋友回来了,我就不占用你们时间了。这幅画我十分喜欢,剩下的半幅,等我下次再来找你完成。”
“还不是男朋友。”薛也声音轻轻的,紧跟着又扬起笑意,“不过,我很乐意他当我的男朋友。”
薛也直白纯粹的话,逗得方姨哈哈大笑。
方姨握着薛也的手,欢喜地拍了拍,“我也盼着你能拿下他,方姨很喜欢你。”
两人相谈甚欢,气氛轻松。
裴烬忽然开口打断:“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出去。”
方姨松开薛也的手,“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玩。”
方姨转身往外走,裴烬跟在她身后送她出去。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无言。走到四下无人的僻静处,方姨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尽数褪去,神色冷沉下来。
“为什么要撒谎?我今天若不是亲自过来,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裴烬低声道:“她待在这里,只是一场意外。”
“意外?”
方姨显然不愿听这套说辞,她上前一把扯开裴烬的衣领。他脖颈上那道黑色纹路,已经缩到只有豆粒大小。
“这次是意外,那上次呢,没有给她种下情丝,也是意外吗?”
方姨早有察觉,方才和薛也握手时,暗中探过她的气息,竟丝毫没有情丝的痕迹。之前所有的猜测,此刻全部印证。
泪水在方姨眼底打转,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阿烬,妘家只剩你一个了。妘家一百零八口人,全都葬送在蚀虫大战,妘家没有一个孬种。可你母亲至今还钉在耻辱柱上,万人唾骂,你当真要这般自暴自弃?你拿什么脸面去见她?!”
方姨抓住裴烬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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