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就应当遵循本心,我觉得他该杀,就即刻杀了他,并无不妥。”星来漠然道。
他说话的语气并不像在说杀人,更像是在说捏死一只蚂蚁有什么大不了。
对他而言,毫无法力的肉体凡胎,确实如同蚂蚁般微弱。
平时走路,不经意间就会踩死几只蚂蚁,那故意打杀了,又有何妨?
清黎听了直摇头:“真冷血啊,等你恢复法力,定是一方妖魔。”
她对这番言论甚是熟悉,从前玄泽就是这般冷血之人,他虽是正道中人,性情却极为冷漠,无一丝悲悯之心。
有一回他要杀一个作恶多端的花妖,花妖说她怀了孕,希望他放过腹中胎儿,他不以为意,一剑击得女妖魂飞魄散,那胎儿也随之消散。
纵使女妖罪孽深重,可胎儿尚未降世并无过错,何至于落得魂消的悲惨下场?
他却丝毫不为所动,只道:“她既然作孽,就该承受痛失所爱的下场,仁慈不应用在恶人之身。”
什么“仁慈不应用在恶人之身”,她也没见他的“仁慈”用在好人身上啊。
她压根就没见他有过“仁慈”。
清黎嗤之以鼻。
瞧着眼前脾性和玄泽一模一样的星来,她暗中祈祷,希望楚晓大师解开他的身世与法力后,他们就立马分道扬镳,永不再见。
她不想与这狗再多待一秒。
“我又不杀你,你怕什么。”星来斜眼睨着她,感到莫名其妙。
“道不同,不相为谋。”清黎转过头,不想理他。
她掏出了地图,仔细比对着地标与方向。
顺着她的目光,星来看到了小殷山旁有条河,直通苍梧山。他提议道:“直接沿着河道飞过去,半日便能到了。”
“这河被倒塌的小殷山盖住了,变成了山中的暗河,真是可惜。”清黎叹道。
星来一脸不屑:“有什么好可惜的,河还是那条河,并未消失。”
“本来是条能沐浴阳光的河流,如今只能藏在暗无天日之中,再也无法享受暖阳,如何不可惜?”清黎很烦星来顶嘴的模样,抬起手照着它的脑袋邦邦给了两拳,才勉强解气。
受了打,星来朝清黎龇牙咧嘴,想喷她一脸火,却发现自己的嘴巴闭合得严严实实,根本张不开。
清黎佯装凶狠地吼它:“吵死了,安静一会儿。”
星来很不服气,不等它站起来张牙舞爪以示抗议,清黎又威胁道:“再烦我,我就不带你去找楚晓了,你自己等个一年半载再化人形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星来霎时没了脾气,它不情不愿地抱住了脑袋,委屈又不忿:“呜——”
半日后,苍梧山。
楚晓独自居住在山巅的木屋,见有客来访,就沏好一盏茶静等。
“楚晓前辈,贸然来访,打扰了。”清黎拱手作揖,十分尊敬这位前辈。
“无妨。”楚晓看了看清黎,再看了看她肩上的幼犬,“你此行所为何事?”
“前辈请看。”清黎双手捧起星来,“此犬乃祸斗骨珠所化。”
楚晓一怔,眉间浮现出淡淡的疑惑,“竟有这等奇事……”
他掐指一算,面上的疑惑重了两分。
再一算,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我活了万年,居然有我算不出来的事,怪哉怪哉。”
清黎咬牙“嘶”了一声,五官故作夸张道:“那他不会是什么妖魔转世吧?若往后长大了要祸害人间,不如现下就灭了,永绝后患。”
“唔!”星来气得面目狰狞,对清黎拳打脚踢。
只可惜它腿短无力,分毫攻击不了人,双腿用力蹬着空气,很是滑稽。
“清黎你还是这般爱捉弄人。”楚晓笑起来,“祸斗乃上古神兽,是我们的前辈,得好生相待才是。”
“他只是借尸还魂,又不是真的祸斗。”清黎半眯眼瞥着星来,不屑地“切”了一声。
“对万事万物,需常怀慈悲之心。”楚晓慈爱地摇头,解开了祸斗的封口之术,对祸斗说道,“你可记得什么?”
祸斗警惕地看着楚晓,黑色瞳仁转了转,说道:“毫无记忆。”
楚晓并不意外:“如你这般,失忆也属正常,兴许慢慢就恢复记忆了。”
“记忆不重要,我只想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恢复法力。”祸斗急躁道。
它如今一个孱弱幼犬,日日被清黎欺负,实在是受不了了。
待它恢复法力,定要一分不落地以牙还牙!
“此事急不得。万物有道,即使强行恢复法力,可幼犬形态根本无法承受这些法力,你只会痛苦万分,甚至爆体而亡。”
“什么!”祸斗脸色黑沉,“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必须先强横肉身,再谋它计。按照狗的寿命,两岁就相当于成年,你在这两年内勤加修炼,兴许会有机缘恢复法力。”
“两年……”祸斗一下泄了气,感觉未来一片黑暗。
清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幸灾乐祸道:“看来我还得养你两年,以后你该怎么答谢我啊?”
祸斗没了气性,耷拉着脑袋沉默不语。
楚晓于心不忍:“我院中有一汪醴泉,可强身健体,祸斗去泡半个时辰,应能抵它半月修炼。”
一把抱起微微动了动耳朵的祸斗,清黎轻皱眉头嫌弃道:“你苏醒后还未曾洗过澡,太脏了,是得好好洗洗。”
片刻后,祸斗在醴泉中欢快地狗刨划水,清黎楚晓在不远处的槐树下品茗。
“楚晓前辈的茶越发好喝了,比百年前还香出百倍。”清黎闻着茶香,双眼放光。
楚晓一愣,似是感到意外:“此茶名为随心,品茶者心情越开心,就会觉得茶越香。”
“原来如此,真是好茶。”清黎心满意足地喝着茶,十分欢欣。
“……”楚晓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半晌道:“当真这么开心吗?”
“这是自然。”清黎笑着反问道,“我有什么理由不开心?”
楚晓道:“玄泽的死讯应当是真的。”
“那最好。”清黎毫不迟疑地接话,她双眸亮晶晶的,其中无一丝悲痛。
楚晓沉默了。
他知道许多清黎与玄泽之间发生的事,深知他们之间真挚又复杂的情感,极致的爱与极致的恨让他们百年来纠缠不休,他曾以为他们终有一日会和好,却不想会落得天人永隔的结局。
清黎歪着脑袋,一边嘴角上扬,似笑非笑道:“你知道的,他当年害死了我,是我的仇人。仇人已死,为何不快?”
“即使……”楚晓后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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