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杖,小姐就算不被打死,也会去半条命!求您看在从前情分上,救救她!”
孟昭倒是对这个三小姐有印象,原身从前和此人的确十分要好,只是十三岁溺水后,孟母杜绝二人交集,两人关系也就疏远了。
甜九见她不死心,直接换来两个家丁要将人拖出去。
孟昭见状制止:“放开她吧。”
她按了按太阳穴,后脑勺一阵一阵的痛,时不时还有几个画面的碎片在脑中闪过。她有些头疼,不至于重生一趟她还要搞宅斗吧。
“小姐,你还真要去为她求情啊!”
孟昭昭思来想去,怎么想也得先在孟家立足才能谈以后接近温修筠。
“去。帮我更衣。”
甜九听这语气也不好再劝,心不甘情不愿地道了一声是,将她搀扶起来梳洗更衣。
孟昭被搀至一张海棠绣墩前坐下,铜镜映着一张稚嫩的少女面容,竟然和现代的自己有八分相似。
眼前的孟昭是一张有些丰润的鹅蛋脸,面色常年沾着病气透出几分白。弯眉如同细弦月,偏又生了一双极为灵动的桃花眼,明眸善睐,顾盼生辉。
眼尾处生了枚红色小痣,更添几分俏皮。
意态幽花未艳,肌肤嫩玉生香。李无咎的美凌厉有攻击性,孟昭昭却像一朵芙蓉花,美得娇艳大方。
甜九梳妆手艺极好,手指翻飞间,已为她梳好当下时兴的双蟠髻。她又挑了身鹅黄褙子,内搭水绿罗纱诃子,下配了条真丝花罗百迭裙。
“走吧。”她轻轻扶了下发髻,将手搭在甜九的小臂上。
甜九托着她的手,将她从绣墩上扶起来,转身经过那小丫鬟时狠狠剜了她一眼。
孟昭主仆几人一同前往正厅,还未走近,便听得一道尖厉的声音传来。
“求老爷开恩,这二十杖打下去,怕是要去思思半条命啊!”
主厅内,一身穿藕荷直领对襟衫,下着雪青旋裙的妇人正扑在主厅之上端坐的孟宏远身前求情。
孟宏远还未开口,坐在下方左侧的秦风华只挑眉斜睨向她:“你也知二十杖会要她半条命?可知当我看见昭昭不省人事是何心情?!”
杨氏发髻散乱,见孟宏远不吭声,竟掩面哭泣:“思思也是你的女儿,就算我有万般不好,思思也无辜。”
“这笞杖,是要去外衣的.......当着众人之面,若传出去,思思还如何嫁人!”
“若,若你今日一定要责罚,你就连我一起罚!”
说完她便往那正厅一躺,翻来覆去的打滚。
秦风华是大家闺秀,平日虽性子直,也是体体面面,不曾应对这等撒泼之举,当即气得胸口疼:“你!真是荒唐!”
和秦风华坐在一排的是个玉面公子,此时听闻杨氏这话早已眉头紧蹙,不满朝她看来:“二姨娘!你这样成何体统?还请快些起来!”
“今日,我也好,父亲母亲也好,并非诚心为难与你。昭昭是你带出去的,受伤时也只有听雨轩的人在场。”
“昭昭没出大事是她幸运,我们不过是想要一个说法。”
话音刚落,只见杨氏坐在厅间,猛锤地,声音尖利,大声哭喊道:“说法!何曾让我们有过辩驳的余地?上来便要请家法,我请昭昭出来赏花,全然记着她的病,是为她好,她没站稳,撞在假山之上,与我和思思何干?!”
孟子轩见她还狡辩,想到小妹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模样,语气也不再客气,再次逼问:“既是你请他出来,为何流萤甜九皆不在场?”
“既是意外,为何拖着不就医!”
“当日有外院做工的家仆路过,看到思思推了昭昭,这又作何解释!”
杨氏大哭冤枉却没回她第二句:“我请甜九流萤去取祛暑的汤和吃食来,竟还成了我的不是了?!思思虽寡言,但品性我知道,她是绝不会做出这等事!”
秦风华想起什么,哼了一声,“昭昭可无福消受你的吃食,别忘了,当初也是先吃了你的糕点,后才出的事!当真就这么巧?!”
孟子轩闻言脸色更差,撇开脸不愿再看杨氏。
杨氏见一个两个都不信她的说辞,跪着朝上座的孟宏远扑过来,“好啊!您听听!您听听!我说为何这些年妾身百般讨好终究不得大夫人意,原来不过是早拿我当成坏人钉在柱子上。妾身怎么说也是没用的,今日老爷要对思思行笞杖,那便连我一起打,我也去衣!”
“反正我这面皮是横竖都不要了!”她指着下人,“都让这些人看着!一个别想跑,要打,那便打!”
跪在厅中的孟思思却是自始至终一字未吭,见杨氏这般,面色微微发红,蹙起了黛眉,重重往地上磕了个头:“是我之过,与母亲无关,还请爹爹责罚。”
躲在廊柱之后的孟昭昭将这场面瞧了个清楚。
在看到那孟思思的脸时,脑海之中的画面碎片突然拼在了一起。她瞧着孟思思那双手,顿时了然。
见那杨氏好一番撒泼后孟宏远终于忍无可忍,发了话:“来人,将她拉走。”
“请家法!”
两个家仆将孟思思架起来,杨氏在一旁嘶喊,孟思思闭眼,两个丫鬟已经上前要将外衣扒去。
去衣断发在这个朝代皆是巨大羞辱,不亚于二十一世纪的裸奔。
“爹爹且慢。”
孟昭走上前来,福身朝孟父孟母见礼:“既是要查,为何女儿这个重要证人不请呢?”
她从甜九手上拿来外衣披在孟思思衣衫不整的身上:“并非是三妹妹要推我。”
杨氏止住哭声看向来人,眸中藏着一丝惊讶,就连正厅的几个丫鬟也有些吃惊。
孟昭只扫了一眼杨氏,她找来两个丫鬟,将那日脑海之中的碎片情景当场演绎。
一个丫鬟的两只手搭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来,另个人身体往前倾。
她问家仆:“当日你看到的,是这样吗?”
家仆点头。
孟昭莞尔,问他:“那日你站在何处?”
家仆答:“经过角门的时候看见的。”
孟昭捂嘴,两颊梨涡浅浅,眸光更亮:“哦?角门与假山位置相隔半里地,相隔这样远,竟也能看清后面那人在推人还是扶人?”
家仆闻言冷汗直冒。“这么一想.......小的的确不太能看清,只是.....”
那家仆年纪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孟昭摇头,接着他的话说:“只是之后我摔伤倒地昏迷不醒,你便觉得那动作是推?这是常人该有的推断,非你之过,你起来。”
家仆擦着汗:“谢谢二小姐。”
孟昭昭缓步上前,朝孟思思微微颔首,遂又向堂前的二人解释:“那日是三妹妹在扶我,只是没扶住罢了。”
当时确实有这样一双手搭在她肩膀上,这个角度在他人看来的确是推,可在孟昭昭残余的记忆里,这人是在救她。联系甜九和流萤说的杨氏做的那些事,大家认为孟思思推她也符合情理。
秦风华看着女儿谈吐清晰,想着大夫走之前说的那番话,眼中闪着激动的泪花,又怕人多被人瞧出来,赶紧用巾帕擦拭眼角。
孟昭昭朝厅上之人盈盈一拜,“爹爹。”
孟宏远还未从她那番有理有据的说辞中缓过神来,自她痴病犯了后,就连他这个爹都不认识了。如今见她好转,状态更胜从前,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怎地不多休息一会儿?”
孟昭昭摇摇头,“在床上躺久了,头昏脑胀。”
“爹爹,女儿受伤与三妹妹无关,那日是女儿没有站稳。眼下真相大白,还请爹爹不要再责罚二姨娘和三妹妹。”
孟宏远吩咐人搬了椅子让她坐着说话。
刚坐下旁边的孟子轩就围着她紧张地看了一圈,“你可是好全了?别再落下病根儿。”
“每次想到那年你落水我都恨不得抽死我自己。”
孟昭看着眼前与自己眉眼相像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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