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你是凡人还能不受我迷障术影响的份上，我破格允许你对一个进入幻境的人传几句话，三个人中选一个，你选谁？”江瑶对谢年安道。

晕倒的三人无一不面色惨白，露出痛苦的神情。

江瑶将林邯的定身术解了，他一个箭步冲到季焉面前将她拥在怀中。

“季焉？季焉？你醒醒。”他为她理了理乱糟糟的秀发。

“没用的，只有经过我的授意他们才能听见。”

季焉的纤睫不住地颤抖，一张速来充满活力的小脸毫无血色，林邯心疼坏了，朝谢年安怒目而视：“你还在犹豫什么，还不赶紧救季焉？”

宋清凝将自己蜷成了一个小虾米，手紧紧攥着他胸口的衣服，似是在求他不要放弃自己。

远处的大叔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不是什么烂好人，自己的死活都从来没有人在意，自然不会去在意别人的死活。

一个琉璃盏，一个琉璃印，倘若他们永远被困在秘境里，对他来说不是坏事，甚至称得上好事。

见他半天没动静，林邯万分恼怒，眼看着就要出手。

-

宋清凝一睁眼发现自己趴在课桌上睡觉，一个粉笔头精准无误地打在了她的头上，抬头看见了前排同学看热闹的脸，心脏狠狠一坠。

“上课睡觉，宋清凝你也是出息！你好好学习你前桌阮薇薇，她这次英语考了140，全班第一，你呢都没130，成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东西？”

底下爆发出哄笑声，没有一个人安慰她，只有一些刺耳的声音在说：“想着怎么勾搭姜锦程吧，结果人家都不理她笑死人了……”

她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去，从来都与她没有交集的男生目光轻蔑地看着她，嘴角那抹满是恶意的微笑仿佛就是心口生生剖开的那道缝，一瞬间不解、慌张、错愕、愤怒一齐涌了上来，宋清凝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姜锦程。

记忆宛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她想起来他是谁了——阮薇薇的暗恋对象，自己的青梅竹马。

可脑海中像是有什么在撕扯一样的疼，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答案刚要浮现在脑海中时就像泡泡一般被戳破了。

老师没允许她坐下，宋清凝就这样站了半小时，直到下课才一屁股黏在板凳上。

她好像真的是高三5班的学生，好像真的被全班孤立了，好像真的精神有问题。一切都是如此真切，阳光斜斜地打在她的胳膊肘上，宋清凝微微眯眼想要看清太阳的中心有什么。

可眼光太刺眼了，她不堪重负猛地闭上眼睛，黑黑的眼帘里还是有太阳的印子，于是她睁开眼接受了这满是太阳印子的世界。

金里带黑的印子逐渐变成了一个人的轮廓，变得越来越大。

伸手揉了揉眼睛，她还没想到这个人的名字，嘴巴却替她抢先一步叫了出来：“橙子——”

“别这么叫我。”姜锦程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余光里发现很多窥探的目光，不悦道，“麻烦你以后离我远点，你给我造成了很多困扰。”

一阵冷风灌进她的袖口，一直灌进她的心脏，嘴唇颤抖着，她哑声说：“……好。”

姜锦程头也不回地走了，宋清凝却总觉得有一只手在疯狂挠自己的胸膛，不用看她都知道已经满是血痕。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不是说要做一辈子的朋友，老了就一起去养老院晒太阳吗？结果……只有她一个人当了真。

仔细一想是遇见阮薇薇开始的，从阮薇薇出现的那刻开始，她的不幸便也开始了。

阮薇薇讨厌她，因为他们不是一路人。

阮薇薇自私自利，会为了名词抛弃想和自己组队完成作业的“差生”，在她眼里只有有价值的人才能成为她的朋友。她靠近沉默寡言的宋清凝，日复一日试探她的能力和价值，当阮薇薇突然发现宋清凝没有达到她的交友标准时，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她。

阮薇薇成绩好，大家都敬畏她，都觉得没被她选为组员是应该的，觉得是他们自己不够优秀，不能拖人家后腿。

如果说阮薇薇是班里的团宠，那么宋清凝便是班里的团厌。

即便宋清凝会收留那些没人要的组员，可他们还是不领她的情。

宋清凝很不喜欢在优势学科上被人狠踩一脚的感觉，更何况这个人是阮薇薇。阮薇薇的交友方式她不认可。

如果人人都是阮薇薇，那这个世界未必太冷漠。

当你有价值时，她会来靠近你。不，应该说只要你对她有点用处，她就会“不计前嫌”地靠近你。等榨干你的价值再头也不回地离去，等你想寻求帮助时，得来的只是一句没空。就好像所有人都是她的工具，她生来就凌驾于所有人之上，所有人必须俯首称臣，仰慕她、称赞她，万不能否定她、顶撞她。

可是宋清凝不要当这种乌合之众。

做朋友就应该真诚地、大方地交友，对她来说朋友是可以牵着手走过漫长一生的人，不是终点站到了就下要下车的公交车。尊重是相互的，人和人是平等的，不论出生高低贵贱，都是平等的。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但换种角度想，那些所谓高贵的人倘若换个出生还能过上高贵的生活吗？说不定连自己看不上的穷人生活都过不上。

何必去歧视别人呢？所谓文人相轻，你轻视别人时，别人也在轻视你。

可班里其他人不这么想，他们全然赞同阮薇薇的做法，或者说“没有发现”、“不在乎”阮薇薇的择友标准。他们只知道宋清凝是和阮薇薇作对的人，在阮薇薇的添油加醋之下，渐渐地很少有人愿意主动和宋清凝讲话，再后来宋清凝发现自己的东西总是莫名其妙地不见。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放丢了，可频率高了就意识到不对了。

有人故意把她的东西扔了，这是他们可笑的警告。

警告她不准和阮薇薇作对，逼她道歉、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宋清凝本就是一个执拗的人，她认定的事和道理，除非自己想明白，否则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班里形成了两派鲜明的阵营，宋清凝知道不会有什么人站在她这边，即使站在她身边仅仅指的是在没人的时候安慰她、和她说说“真心话”。可真当所有人都排挤她时，她才体会到这种滋味是多么不好受。

旁的同学站起来回答问题会有人偷偷在下面报答案，她站起来时班里鸦雀无声，硬要说的话倒是有些没忍住的憋笑声。

体育课时别人成群结队，她形单影只地缩在角落偷偷做英语试题。

课间他们交换零食，她一个人坐在最后排听自己的肚子咕咕叫。

……

长久无望的精神折磨几乎压垮了她，后来她想，是不是只要自己考了第一，就会有人靠近她了。可她忽又觉得不是很想要这些人的靠近。

经过不懈努力，她真的考了一次第一，可是她的处境并没有像预想中那般好转，他们说那是她作弊得来的成绩。

作弊吗……

想起无数个挑灯夜战的夜晚，她终于释怀地笑了，原来他们讨厌她不是她能改变的。讨厌就是讨厌，不会因为她今天主动和他们说话就改变。那她也讨厌他们好了，反正情况不会再糟糕了。

-

宋清凝的状况很糟糕。

谢年安半拥着她，她额上渗出的细汗渐渐淌湿了他的袖子，一对柳叶眉将眉间挤成了一个“川”字，不仅如此连向来冰冷的手指也有了发烫的趋势。

究竟是什么噩梦能让她怕成这样？她生来就享受着荣华富贵，这样衣食富足的生活里到底还有什么能让她忧心成这样？

他不明白，可也不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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