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施小港怔忡了几秒,问:“基金会过审批了?”
徐鸢光着脚轻快地走到桌前:“差不多。投资人是霖峰的会长,他个人出资。”
“个人?”施小港语气更是惊愕,“霖峰基金会官方那边审批过不了么?”
“霖峰不考虑投话剧。但是那个会长好像对我们剧团还挺感兴趣的。不过这些事情你不用多管,我来就行了。你休息几天,到时候带着大家好好干。”
施小港应了一声,电话挂断。室内重新恢复寂静。窗外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徐鸢趿拉上拖鞋走到窗台边,老式的玻璃上贴了一层蓝膜,雨滴在室内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点点晶莹花朵。
-
难得有歇息的日子,徐鸢睡了两天懒觉。期间李少泽那头推过来一个助理和她对接剧团事宜,算是偶然的工作。
周日清晨她早早醒了,打开手机后台,那条演出的切片转发量还在不断上升,甚至有几个营销号也借着这一波蹭上了热点,评论区有许多蹲下一场的观众。
连绵几天的阴雨终于结束,徐鸢推开铁门,将洗干净的床单被褥挂在晾衣绳上。心中有种穷人乍富的不真实感。阳光下,她鼻尖贴上湿漉微凉的布料,深吸了一口被单上洗衣液的香味。
真好,雾笙没倒闭。
室内的洗衣机排水管接到门口水泥地上,白色泡沫在日光下碎裂成小颗,随着汩汩水流汇到下水道里。她跨过水渠抱着盆进门,开始收拾起自己的房间。
床上散乱的书籍重新堆到窗台上,她认真地擦着家里每一个物件,待一切归置整齐后洒扫水泥地面。放下扫把,挂钟已指向十二点,半天就这样溜走了。徐鸢擦了擦汗,后背有些热起来。抬眼间正午的太阳投入玻璃窗,热风拂动,夏天就要到来了。
索性换了一身夏装,手机叮咚作响。电话那头是李少泽。他们约了今天见面聊正事。
“你这地方怎么停车?”
“只有路边能停一会。”
“你要多久?这里应该不能停太久。”
“十分钟。”
电话挂断,徐鸢回到镜子边上梳头,在脑后盘了个圆形的发髻,又觉得不够似的涂起素颜霜。确认没什么瑕疵之后,挎上包朝外走。一抬头就看见李少泽已经站在弄堂末的水缸边上,蹙眉看着她。
徐鸢有些惊讶:“你怎么到里头来了?”
“你就住这?”
徐鸢笑了笑:“这里比不上城北新区,遍地都是这种老房子。”
锁好门,她跟着李少泽朝路边走,一路上能感觉到李少泽对此地的环境很是不满。顺着他的视线瞧过去,弄堂两侧的墙壁下方糊着厚厚的青苔,这是金城的雨后特色,生机勃勃又叫人恶心。
一路无话到了马路边上,这种黏腻不适的环境才焕然一新。
今天是李少泽自己开车来的,徐鸢刚伸手去摸后排的门,却发现副驾那一侧的车门自动弹开了。她不明所以地重新将副驾的门关好,钻进后排坐下了。
刚落座,李少泽语气调侃:“怎么不往前坐?我又不会吃人。”
徐鸢笑笑。
车绕过钟山,一直朝北区新城开着。马路变得宽阔平坦起来,四十分钟后,停在城北艺术中心。李少泽拉上手刹,将展会的邀请函递给她。
“谈正事之前先陪我看个展。”
“看展?”
跟着他检票进门,展厅内空调开得有些低,徐鸢抱着手臂打量起里头的布置。金艺此次的展会借来了文艺复兴时期的古董与画作,整个场馆装修得颇有那个时期的风格。
李少泽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裁剪板正,但配上他漫不经心的样子又有一丝别的风味。
“你今天换了双鞋子。”
徐鸢低头去看自己脚上那双帆布鞋:“脚后跟前几天磨破了,穿不了皮鞋。”
“挺好看的,适合你。”李少泽绕过人群,将她带到一幅画前。徐鸢不懂画,囫囵扫了一眼,只能辨认出是浪漫主义的画作。
“你大学读的什么?”李少泽一手插兜,目光平视着面前那张画,像是要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剧作。PaperWriting。”
“那你当演员岂不是编剧抢演员饭碗?”
李少泽颇为无聊地转过身,正对着徐鸢,语气依旧调侃。展厅昏暗的灯光在他鼻梁上投下明暗光影。徐鸢离他一米,隐约闻见他身上竹子青涩的气味。
“那你呢?学的什么?”
李少泽沉吟了一下:“哲学。”
这个答案对徐鸢来说很意外。
“哲学?我还以为你学的金融呢。”
“你这么说我就要伤心了。”李少泽笑笑,抬脚往下一幅画走去,“我觉得我还是有些哲人的气质。”
徐鸢视线被面前那副画吸引。两个人驻足于此,一左一右的构图。中间那幅画宽约一米,高约两米,像一扇门一样隔开了他们。
“你喜欢这幅?”李少泽偏头望着她。
“喜欢。但我不太了解这幅画。”
“噢……那你知道莎士比亚吧?”
“当然了。”徐鸢用看傻子一样的眼光看着他,“我是学剧作的,化成灰都认识他。”
“这是古斯塔夫·多雷的画作,要不要猜猜名字?”
徐鸢瞥了一眼右下方的介绍,念道:“仲夏夜之梦。”
“怎么还有小抄。”
两个人莫名其妙融洽起来,没有前两次见面那样局促。李少泽在画下站了整整十分钟没走,像是在想着什么。
“你喜欢这个剧本?”徐鸢想起他刚提起莎士比亚,“我记得我大学还排过这个戏。”
李少泽故作遗憾:“那可惜没能看上。不过等你们剧团安顿好了,倒是可以排一场给我看。”
“当然。”
要是别的不入流剧本,恐怕施小港不会想排。但这个剧本是名家经典,售票没有什么麻烦,而且当下也到了初夏,正适合开排。
徐鸢打量了一会画作,倒是没欣赏出个什么所以然,兴致便低了些抬脚向前走去。李少泽偏偏静立在原地,指着下面一行小字。那是《仲夏夜之梦》中的一句台词。
“我知道一处茴香盛开的水滩,长满着樱草和盈盈的紫罗兰,馥郁的金银花,芗泽的野蔷薇,漫天张起了一幅芬芳的锦帷。”
徐鸢低声念了一遍,抬头去看李少泽,他的眼里迅疾闪过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光亮。
“怎么了?李会长对这句话有见解。”
“这句话倒是提醒我了。我也知道一处茴香盛开的水滩……你想不想去水边演?就演《仲夏夜之梦》。”
“可以考虑。不过这种事要问导演,我只是制作人,没有权利定在哪儿演出。”
“嗯……那你问问他。”
逛完一圈下来,李少泽问她饿不饿,她才想起中午没吃饭。于是二人开车到了一家药膳鸡店的门口。徐鸢跨过门槛走到桌边,和他面对面坐着。
他们来的早,餐厅里的人并不多,热锅在两人之间腾起一阵雾气。李少泽隔着那团雾去看她忙碌的手,正拆着餐具的包装。
“做美甲了?”
徐鸢收回手,对着灯光比了一下:“刚做的,好看么?”
“好看。”
李少泽手指动了一下,眼神沿着那修长的甲床打量了一圈,葱白的骨节细润如玉,指尖上的鸢尾紫像点缀的小花。他不禁想,这手要是贴在掌心,到底是凉的还是烫的。
可不一会,徐鸢又将手放回桌子下面。
服务员将一盘切好的鸡肉端过来,李少泽一块一块扔进水里。
“现在谈谈正事吧。”
徐鸢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