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泽收到信息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对面的陈松雨见他神情变了,问:“少泽,怎么了?”
“没事。”
这戏服并不是他订的,消息看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你这衣服哪来的?】
【??不是你给徐鸢订的戏服吗?】
【哦。可能是吧,忘了。】
【……】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下,将图片放大仔细看起来。这缎面和裁剪看上去确实造价不菲,甚至略有些眼熟,只是一下想不起来。
陈松雨啜着茶汤,见李少泽不说话,自顾看起棋局来。
“这料子你见过么?你家里有人做织品的。”李少泽将手机递过去。
陈松雨放下棋子,接过仔细端详起来,“应该是宋锦。这订一套价格不菲。怎么了?”
“没怎么。一个朋友要做衣服,问我这是什么料子。”
“惜筠认识几个有名的裁缝,具体的信息可以替你朋友问问。”
李少泽灭掉屏幕,落下白子,“不用麻烦,他们是做舞剧的,造价太高了没必要。”
两人在棋盘上厮杀几回合。
陈松雨忽然问:“雅集你去么?”
“自然要去。”李少泽半侧身子,一手搭在椅背上,“不过话都和你说了,我应该不会和你妹妹一起。”
“她现在还不知道,这几天又是忙着订衣服又是做美容的。”陈松雨将白子吃了,“那你准备带谁一起?”
“我自己去。”李少泽这才回过神去看棋局,一招不慎,满盘皆输,“趁我走神偷袭我?不下了。”
“你这是什么道理?”陈松雨从他棋盒里拿出子,重新摆好,“让你悔一步成不成?”
“落子无悔,是我输了。”
外头下起薄雨来,李少泽起身去开窗。庭院里竹影摇曳,斜风细雨落入池塘,睡莲半闭入水。迎着湿润的清风,李少泽心里盘算着那件衣服的来历。必然不可能是徐鸢自己订的,若是订这样好的料子,她自然也会给雾笙全体都订上。那究竟是谁呢?
要是直接问未免让她多想,于是只好佯装不知,低头发消息让陈特助去订整个剧组的新衣服,连夜做了送过去。
陈松雨将黑白棋子全数还于匣中,看着李少泽略显惆怅的背影,笑着打趣:“你最近是怎么了?不会是为了惜筠的事情烦恼成这样吧?”
“这件事比你想得严重多了。”李少泽走回桌边,“两家长辈相交多年,要是不愿意,岂不是让你父亲丢面子?更何况李家内部也有些不太平,我父亲现在身体不好,我手段又做不到他那般,要是这样好的婚事错过了,肯定要惹人非议……若是我喜欢惜筠,那自然十分好。但你知道我的性格是不适宜同人结婚的,对惜筠也只是当妹妹照顾。”
“我回去同老爷子说过了,他只说听惜筠的。我妹妹的性格可没看上去那样的简单。一旦认准了什么,哪怕哭着闹着也得到手。”陈松雨幸灾乐祸,“你说怎么偏偏盯上你了呢?”
“唉。真是孽缘。”李少泽将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不说我的事情了,你呢?有什么打算?”
陈松雨说:“凡事听老爷子安排便好。”
“那你真是与以前大不相同了。念书的时候多桀骜一人,你说听人安排,我肯定是不相信的。”
“见鬼的事情天天有。我也不相信,我们两个现在还能成朋友。”
两人笑笑,朝着楼上书房走。一步步踏上台阶,时间像是回到了高中。
“武将文臣,体委班长。”李少泽从书架里找出一张高中毕业照,举起来眯眼对着陈松雨比了比。照片里的陈大少长手长脚站在最后一排的中心,皮肤晒得黝黑。他依稀记得陈松雨那时候很爱踢球,只要他路过操场,撞见准没好事,像一尊大炮一样朝着他瞄准踢过来,结局无非是碎了一地的眼镜。
当初他们关系并不融洽,甚至还打过一架。但想不起来是为了什么。两个人十年之间联系甚少,要不是那天李修明点了自己一下,他都想不起来和陈松雨联络。
“你要不要来霖峰?找点事情做做,免得每天都要跑来和我下棋。”李少泽将毕业照放进他手里,终于点破正题,“左右你都是要混这个圈子的,还不如来我这,比那些地方有意思多了。”
陈松雨看着他,思忖了好一会,“可以是可以,但我得入股。”
“哦,那当然了。”李少泽背过身去,“我这儿有一点好,不光能见的人多,联络起来也比外面那些更自由。明人不说暗话,你来霖峰我会留个位置给你,但你也要在江心那片留个地方给我。”
“你知道我们同你们不一样,毕竟不是民间的项目,不能违规操作。”
“公事公办,我不会让你为难。”
“和你说话就是痛快。”陈松雨按耐不住语气,“对了,惜筠的事情,我回去再劝劝她。”
“那辛苦你了。”
送走陈松雨,李少泽回到棋桌前,重新演绎起刚才没下完的棋局。这几天和陈大少接触下来,倒是有个不小的收获:陈松雨并非是陈文斌亲生的,而是陈文斌妻子与前夫的儿子。
不过那位背靠白家的陈夫人改嫁得早,又叫陈松雨改了姓氏,外人看起来便以为是陈文斌的亲生孩子。
这倒是解释了陈松雨的来意,他下海经商刚回金城不久,想要立足又难免要和法律意义上的父亲避嫌。陈文斌那个老饕餮看上去一幅慈祥的样子,但做事风格唯我独尊多疑猜忌。作为养子想分一杯羹,除非从小养在身边,不然必不可能放权给他。
不过这番合作,不仅能把手伸到白家,还能卖陈文斌一个人情,变相表明了李家的立场,也不好让他因为陈惜筠的事情发作。
可天公不作美。两日后雅集雨也未停,外头的展是看不成了,以陈文斌为首的一众人提议听戏。于是李少泽临时联系了一个班子。
问陈文斌看什么戏的时候,老头子被人簇拥着坐在最前排,笑眯眯地看着他,点了一折《走麦城》。李少泽应下,转身去通知服化。这时他便知道,陈文斌根本没有领这个情。
陈惜筠坐在他身边,看着诸葛瑾向关羽求亲,听得津津有味。
散场后,李修明将李少泽叫到身边,“早和你说了,他现在不同往日。这折戏点了你,你要是还不领情,后面就是白衣渡江了。”
“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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