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蜻一直都知道距离吴棠中考时间不远了,就是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
她不由又想起六月初的时候,那时候也只觉时光飞逝,只不过那时还没什么实感。然而当这天真来临之际,司蜻只有不舍,像是即将从某种熟悉环境割离。
结课那天是端午节,结束时吴行时和吴棠留住她,说是要请她吃顿斑鱼火锅。
三人到店门口时,刚好下起瓢泼大雨。宿城有个习俗,当端午节下第一场雨时,要把五彩绳扔掉,寓意是去掉病灾晦气,保平安。
门口附近刚好有个流动水坑,司蜻把五彩绳摘下递给吴棠,吴棠把三人的五彩绳一起扔到了水坑里。司蜻余光瞥向那个水坑,看着她和吴行时的白色米菲兔五彩绳紧紧靠在一起,唇角不由微微翘起,总觉得这样两人离得很近。
然而就在三人走进店内那一瞬,屋外雨势俄顷间又大了起来,雨水不断拍打冲刷地面,原本紧贴相连的两根五彩绳被雨水冲散,顺着漩涡天各一方。
这是司蜻第一次吃斑鱼火锅,也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斑鱼锅是这么的鲜这么的嫩。
要是搁在平常,司蜻是万万不会来吃的,一方面是觉得鱼锅都是刺不能好吃,另一方面是觉得有些奢侈。
继而司蜻很开心这次体验。尤其这新鲜的体验还是吴行时带给她的。
吴棠中考前一晚,司蜻有在Q·Q上给吴棠发过消息,祝她心想事成,取得好成绩。
吴棠似乎考得挺不错。吴棠说吴行时带她去旅游了,去了潮汐市。吴棠又说其实也不算旅游,是吴行时要回潮汐市分公司处理点事,她跟着一起去,顺便逛逛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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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后,便没了什么联系。
司蜻再次收到吴棠消息时是半个月后,七月十号,那会儿司蜻正在图书馆复习。
吴棠给她打了个微信电话。两人当时说好的没事Q·Q,有事微信。司蜻想着吴棠或许有什么急事,便从椅子上起身去楼梯间接电话。
“小蜻姐!我现在在你最爱的那家店,你那条裤子货号是什么来着?”司蜻刚接听电话,那头便传来吴棠声音,“我确认一下,怕买错了。”
因为这家衣服货号都是英文名字,上次司蜻随口一提,吴棠现在已经想不太起来了。
司蜻握紧电话。结课那天,在路上时吴棠有问过她衣服是谁家的,想去逛逛。司蜻给她说这家店全国只有三家,而且线上货不全,有的品类可能半年都没上了。相对来说,线下更全一些。
司蜻就拿她那条被溅一身泥的米白色裤子举例,那条裤子就一年多没上了,不知道线下还有没有。
吴棠听闻拍了拍她肩膀,说有机会去线下店顺便帮她看看。
本以为只是一时闲聊,没想到吴棠竟一直都记得,而且这会儿居然还真的去了。
“小叔,你说什么……什么什么jeans?”电话那头吴棠“啧”了声,“哎呀,我记不住,你自己跟小蜻姐说吧。”
电话那头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漫入司蜻耳畔,时隔二十天,当司蜻再次听到他声音,心间不由一颤,砰砰跳个不停。
吴行时说了个英文名称,问她:“是这款吗?”
司蜻本来复习整个人挺烦的,可这会儿听见他声音后,心间烦闷悄然离去。
她不自主弯起唇角。
“嗯,是这款的。”司蜻下意识收紧握电话的手,回应吴行时。
司蜻嘴巴张张合合想说“你记忆力不错”“谢谢”,犹犹豫豫老半天。然而刚想开口时,电话那头已经又换成了吴棠。
吴棠说等她回宿城时给她,司蜻说没问题,还开玩笑说她贴心,到时候给她代购费,不让她白跑腿。吴棠对此欣然接受,说好呀好呀,回来一起吃饭。
挂断电话后,司蜻拉开楼梯间门,走回到座位上。脑海还在回荡吴行时刚才说话的声音,心间酥麻感还未消散。
同时司蜻又想到吴行时记住货号的事儿,毕竟她当时也只是在车上随口一提,吴行时当时明明在开车,究竟是刚好听到了,记忆力好?还是特意记下了呢?
然而无论是哪种,吴行时记住这事都让司蜻挺开心,连带着接下来的复习状态都好了不少。
司蜻心中有种莫名设想,等吴棠从潮汐回来和自己出去玩,吴行时会不会来接送吴棠?
想到这种可能,她心间又激动了几分,甚至期盼吴棠早点回来。
由此契机,司蜻和吴棠又恢复了联系。吴棠得知她最近在期末考试,还给她加油,说等她考完再聊。
又过了两天,司蜻考完最后一门英语,彻底放暑假。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司蜻躺在床上,平板被她立在身旁,一边追综艺一边和吴棠聊天,格外惬意。
吴棠在电话那头回应该还会在潮汐市多呆一会,父母还在忙,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透过和吴棠的对话,司蜻还得知吴行时最近潮汐分公司的事挺忙,吴棠说她点等吴行时忙完一起回来。
“哎,我可无聊了,”吴棠打开小茗同学喝了口,酸酸甜甜的青柠味。
她舔舔唇,对电话那头的司蜻说:“我想自己出去,我小叔还不放心,我天天就在他这边房子里打游戏,看小说。”
吴棠放下饮料,“对了,我还有个发现。”
“什么发现?”司蜻抬手把平板声音调小了点,随意问。
吴棠说:“我小叔最近好像谈恋爱了,回家都挺晚,还老打电话呢。”
吴棠小嘴叭叭不停,上个话题刚说完,这会又开始了新话题:“对了小蜻姐,推荐你尝尝脏脏包,特别好吃。”吴棠在电话那头滔滔不绝,安利道。
谈恋爱?
司蜻听到这句话时,脑海便一片空白,充斥着嗡鸣声。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她突然有些不会呼吸了。
吴行时恋爱了?什么时候?
司蜻脑海滞涩思绪无法平复,不过现在有一件事她点搞明白。
“你小叔谈恋爱了?”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咽了咽有些发涩的喉头:“最近吗?”
“应该是吧。”吴棠在电话那头拧眉思索片刻:”我最近经常听到他和一个女人打电话,没准是之前有误会,现在说明白了。”
吴棠虽然年纪小,但小说可没看少。
司蜻听见这话,握着电话的手攥得更紧了。
所以最近吴行时回潮汐市也不一定是忙,也有可能是之前两个人相互暗恋,一直没有表明心意,而那阵子吴棠正在中考……
吴棠似乎又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司蜻一个字也没听清。
司蜻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我们俩晚点说,好吗?”
“啊,”吴棠还有些没转过弯:“奥、好,那你先忙,我都有时间。”
司蜻挂断电话。保持窝在沙发不动的姿势,胸口喘不上气,有些闷堵,显然不太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吴行时有对象了,自己居然还在傻傻想着怎么能和他再产生交集。
司蜻突然觉得自己挺可笑,原来那些所谓的特殊细节都只是她的自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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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蜻最近总是会时不时点开微信看看,看看置顶的头像变没变。反复刷新看了几次,依旧是那张黑白海边风景头。
司蜻有些疑惑。如果吴行时处对象了,难道不应该换成情头吗?还是说这张风景图本身就是情头?
司蜻甚至去百度识图了下,并不是情头。
司蜻又去浏览器搜了一下,有对象了是不是一定会用情头?
搜索结果跳转别的app的回答,司蜻点进去看。
1L:【肯定啊,有对象为啥不换,我男朋友还主动找可可爱爱情头呢。】
2L:【处对象不用情头,这叫处对象?是不是想养鱼啊!】
司蜻手指下滑,接连好几条都是说肯定会换的。对此,司蜻开始对吴行时有对象这事开始存疑,或许是吴棠误会了?
心间因为这些回答,没那么闷了。
然而不过一分钟,原本开始松懈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52L:【不一定,我和对象就不用,随意。这也不能证明什么。有的人喜欢,有的人不喜欢,不能因为这一点就衡量所有。」
司蜻退出浏览器切换到微信,视线紧紧锁在和吴行时的对话框,两人聊天还停留在她主动向吴行时表示感谢那。
她真的好想向吴行时求证一下,然而她没立场。
前两天吴棠推荐的脏脏包司蜻也买了一个,她拍照给吴棠看的时候,突然就想发个朋友圈试探一下,她想看看吴行时会不会像前一阵子那样,给自己点赞。
司蜻特意设置仅吴棠和吴行时可见,然而那条朋友圈过了三四天,也仍没有小红点。
如此操作下来,司蜻逐渐接受了吴行时或许有了对象的事实。
同时她也逐渐平复了心态。
或许吴行时是真的把她当成和吴棠一样的同龄人了,更多的是照顾。倘若吴行时真的对自己有好感,也不会两人认识三个月都没什么进展。估计前阵子真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想和做的永远不是一码事儿。司蜻试图用追综艺,看小说,和朋友出去玩来转移注意力。但还是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吴行时。
想他在干嘛,想他有没有给自己点赞,想他有没有突然换成情头,想他会不会突然找自己,想他有对象那事是不是误会,想他对自己到底有没有好感……
她说不去看朋友圈,不去看他的头像,可还是忍不住去看一眼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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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子司蜻一直都处于这种迷迷蒙蒙的躺平状态。浑身使不上力,日复一日。
可是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前两天季晓然有跟她提到过超市假期招豆油促销员,问她去不去。
季晓然在超市工作,有些招短期促销员,比如卖牛奶,卖豆油,一天差不多一百。
司蜻想了想答应了,毕竟能赚点钱就赚点,这样她也能稍微替季晓然分担一些。人的思想心境真的随时随地都在变,尤其是司蜻越长大越发现季晓然不容易时,她便想的更多。
司蜻这会儿突然想起这事,她起身走向季晓然卧室,寻思去问问哪天开始上班,“妈,你那个促销员哪天……?”
话语戛然而止,司蜻目光直直看向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条金项链的季晓然。
脑海画面逐渐重叠,司蜻看着眼前有些熟悉的一幕,连话都没说完,便快步走到季晓然面前。
司蜻语气带着有些怒气的质问:“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季晓然听着司蜻带刺的话语,皱了下眉,旋即把金项链放到盒子里,“我就拿出来看看,还能干嘛?”
司蜻察觉到季晓然有些躲闪的眼神,她快速拿起盒子里的金项链,攥在手里。
“你是不是傻?”司蜻激动地直喘。
季晓然见司蜻把金项链拿走,抬手想要拿回来,“你把它放下。”
司蜻后退两步没给,攥金项链的手更紧了。
季晓然起身,手往前伸了伸,语气比刚才严肃几分,重复道:“还回来,我做什么不用你管。”
司蜻她垂着眸子,依旧没动作。杏眸逐渐染上湿意。
两人谁都没说话,也没动作,就这么站在原地。
又过了几分钟,司蜻突然开口,“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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