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把最后一道菜盛在盘子里，熊栗模仿着餐厅出餐的时候，自己给自己配了个音，然后把自己逗乐了，咯咯笑起来。
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人走进厨房，熊栗洗干净手，笑着说："冯爷爷，饭菜都做好啦，汤也煲上啦，我定好时间的，您到时候舀出来就行。那我走啦～"
冯管家和善的点头。
"今天炖排骨，我特意给汤圆留了两块，我可以去喂它吗？"
"当然可以。"
"好耶！"熊栗背上包，拿着装排骨的小袋子开心地跑走了。
今天是她来这个别墅当'代班小厨娘'的第三天。
弄堂隔壁的钱阿姨在这户人家做厨娘，前两天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崴了脚，可她舍不得丢掉这份事少钱多的工作，生怕请假几天自己的差事就被别人顶了，所以拜托熊栗来帮自己代班几天。熊栗做饭好吃，还很爱钻研美食，菜市场的叔叔婶婶都认识她，夸她把自己喂的白白胖胖。
第一天来的时候，熊栗特意看了地图，发现是在本市的富人别墅区，人均居住面积五百平米起，每家都有一个单独巨大的地下停车场和一个天然温泉，入住的人非富即贵，房价自然也是天价。
熊栗站在别墅门外嗅了嗅资本主义的腐朽气息，很快就有人来开了门。冯管家见到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有些惊讶，一开始还有点不放心，后来见熊栗下厨手法非常娴熟，也就没说什么，简单交代了一下主人的饮食习惯和注意事项。
别墅主人很在意隐私，屋子很大很干净，但看不到别的佣人，房子里非常安静。
她的工作很简单，并不需要每天都来，她从钱阿姨那里得知这家聘用了好几个私人厨师，日料、法餐、西餐都有，根据心情来定第二天的菜，再由管家提前通知她，她只需要在约定的时间上门就行。
厨房里永远有备好的新鲜食材，蔬菜择得干干净净码在竹篮里，连葱姜蒜都剥好切好，分门别类装在小碟子里。她只管系上围裙，按着主人家偏好的口味把菜做出来，装盘、摆好，剩下的事就不用她操心了。有专门的帮佣负责端菜、收桌、清洗，她做完就可以走人。
熊栗来的第一天，做完工作跟管家告别，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经过花园，顿住了脚步。
花园很大，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几棵老桂花树安静地立着，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间筛下来，碎了一地的金色光斑。而在那片金色正中央，趴着一只巨大的金毛犬。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耷拉着，两只眼睛半睁半闭地望着远方某个方向，一动不动。
熊栗站在原地看了它好一会儿。
那只狗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酸。
她犹豫了一下，朝它走过去。金毛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眼神里先是警惕，看到她的脸之后警惕消散了一些，变成一种谨慎的好奇。
熊栗蹲下来，在口袋里摸了摸——她随身带的包里总有几根火腿肠，是她平时喂弄堂里的流浪猫的。
"你好呀，狗狗。"她撕开包装，把火腿肠递过去，声音压得轻轻的，"我叫熊栗。你呢？"金毛闻了闻，又看了看她的眼睛，然后慢慢地把脑袋凑过来，小心地从她指尖叼走了那根火腿肠。尾巴轻轻地摇了摇——就两下，像是不太好意思。
熊栗笑了。两个酒窝从她圆乎乎的脸颊上浮出来，又深又甜。
第二天熊栗也来找它，从冯管家的口中知道它叫'汤圆'。
今天是她来的第三天。
刚走到花园拐角，金毛已经坐在台阶下面等她了。
它看见她的那一刻，尾巴开始剧烈地摆动，整条尾巴像一面金色的旗子在空中画着圈。
"汤圆宝宝！我来啦！"她压低声音，语气很兴奋。
汤圆从台阶上站起来，扑到她面前，前爪搭在她的膝盖上，湿漉漉的鼻子蹭着她的手背。
"你也想我啦？"熊栗蹲下来，两只手捧住它的脸揉了好几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大排骨哎！"
她把装着排骨的袋子在金毛眼前晃了晃。
金毛开心"汪"了一声。声音不大，像在回应。
熊栗咯咯地笑起来，喂她吃了排骨，蹲在草坪上跟它玩。
阳光从桂花树叶子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她的身上落了一层碎金。她的脸圆圆的，皮肤很白，在阳光下甚至有点透光，能看到脸颊上淡淡的毛细血管的粉色。
她的笑声是那种很干净的笑，没有一丝杂质——像春天融化的溪水从石头上淌过去，叮叮咚咚的，让人觉得整个花园都被点亮了。
熊栗和狗狗玩得非常开心，没有看到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站着。
男人站在那里已经有一会儿了。
他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没有热气的茶，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草坪上那个蹲着的、浅黄色的、笑出了两个酒窝的身影上。
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像浸在蜂蜜里的琥珀，亮得惊人，汤圆正把脑袋搁在她的膝盖上，毛茸茸的脑袋往她的怀里拱，惹得她不停笑，笑得整个人都在轻轻摇晃。她的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很轻，像隔了一层氤氲雾气。
男人静静地看着，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一室宁静，他低头看了看，接通电话。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电话里的人讲，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过了一小会儿，他说："好的，你把时间地点发给我，晚上我会去的。"
走出别墅，熊栗沿着梧桐树荫往外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起来。她掏出来一看，屏幕跳动着'薇薇女王'。
"喂，薇薇呀～"
电话那头的女声带着她一贯的从容，轻飘飘地说："你的剧本今天策划部通过了，全票。"
熊栗脚步一顿："……什么？"
"还能是什么？《假面》。刚出的结果，我拿到第一时间给你打的。"
熊栗愣在原地，站在梧桐树底下，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仰起的脸上。她攥着手机，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然后整个人在原地小小地蹦了一下。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颜以薇那头传来翻文件的声音，语气不急不缓，"但这才第一步，接下来还得过股东决策会。投资方我已经谈好了，制片人也敲了，现在最关键的是主演——你是新人，主演必须有名气、有分量，不然那帮老东西在会上一卡一个准。"
熊栗用力点头："嗯嗯，我懂！那——"
"晚上有个饭局，你得跟我一起去。时间地点我发你手机上。"颜以薇顿了顿，像是看了一眼时间，"你现在在哪？"
"我刚从静园这边出来。"
"怎么跑到哪里去了？算了你直接回家，我让人送一套衣服过去。六点到我这儿来，妆我找人帮你弄。"
熊栗张了张嘴："等等……见谁啊？这么正式——"
"到了你就知道了。"颜以薇的语气波澜不惊，像在安排一场日常会议，"别迟到。还有，别穿你那件起球的毛衣。"
熊栗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汤圆蹭了一堆狗毛的奶黄色针织衫，挠了挠头心虚地笑，"嘿嘿，你是怎么知道的……"
"所以我才让人送。"颜以薇说完就挂了。嘟嘟嘟的忙音干脆利落，不给任何争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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