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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韩隐在娱乐圈的地位,近乎神一般的存在。

他横空出道,没人知道他的背景。他的出道作品是乔嘉默导演的收山之作《KillMyself》。那部电影风格诡谲阴郁,全片几乎没有自然光,韩隐饰演一个患有卡普格拉综合征的富家公子,通俗来说也叫"替身妄想症",影片里男主角认为他的母亲在他小时候被人杀害,现在的的"母亲"是被人假扮的,他分不清真实与幻觉,活在一种所有人都在欺骗自己的恐惧里,最后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然后自杀。

影片结尾男主自尽的那场戏,他演得克制而疯狂,带着浓烈绝望,影院里安静了很久,才有人开始擦眼泪。

《KillMyself》入围了金狮奖,韩隐拿下了那一年的最佳男主角。他走进了所有人的视野里,之后广告、片约、综艺邀约像雪片一样涌来,他全推了。

那一年他二十三岁。

之后的几年里,他又陆续拿了两座影帝奖杯,一座是亚洲电影大奖的最佳男主角,一座是国内金鼎奖的最佳男主角。他成了家喻户晓的巨星,但他却越来越少的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不签约任何经纪公司,不上综艺,不接受单独采访,不传绯闻——他越是沉默,市场就越渴望他开口。只要他有什么动静,各大网站的头条都会第一时间腾出位置。

熊栗在宿舍墙上贴过他的海报,她熬夜追过他的每一部电影,她曾经在电脑前对着他的一段哭戏反复拉进度条,只为了琢磨怎么写出一场真正打动人心的情感爆发。

此时看见韩隐就这么站在对面,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不对——漏跳了好几拍。

韩隐走进包厢,目光轻轻巡了一圈,经过颜盛远三人时微微颔首致意,然后他的视线落在熊栗身上。

他停顿了一瞬。

像电影里被按了零点五秒的暂停键。那双温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然后唇角翘起,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不深不浅的弧度,像夏夜的湖面被风轻轻碰了一下。

"抱歉,来晚了。"他的嗓音清冽温润,像山间泉水淌过青石,在闷热的夏夜里格外清凉,"路上堵车,耽误了一会儿。"

颜盛远笑着起身招呼:"不晚不晚,来得正好,凉菜刚上。这个天热,先喝杯凉茶润润口。"

韩隐朝桌边走来,位置刚好空在熊栗对面。

他拉开椅子坐下,今日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质地轻薄,领口松开了一颗,露出一小截锁骨。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中段,小臂线条修长干净,被包厢暖色的灯光镀了一层浅淡的光泽。

白衬衫的袖口蹭过桌沿,修长的手指搭在莹白的杯壁上格外好看。

窗外是盛夏六月的夜晚,蝉鸣隔着玻璃传进来变得闷闷的,但包厢里空调开得刚好,不冷不热,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茶香和冷盘里的薄荷味。

熊栗全程处于一种"大脑断线正在重启"的状态,颜以薇在桌底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膝盖,熊栗猛地回过神来,赶紧低头抿了一口茶。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影帝韩隐坐在我对面、他是不是看了我的本子、他要接这部电影吗、还是只是来吃饭——脑子已经一团浆糊,她作为一个粉丝是真的很喜欢韩隐的戏。

韩隐端着茶杯,低头抿了一口,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那一点若有若无的亮光。

他很意外。

下午蹲在花园里教金毛"拜拜"的那个女孩子,过了几个小时,就坐在他对面,紧张得连耳尖都红了。

他觉得这个饭局,好像比他想象中有一点意思。

******

客人都到齐了,很快菜也摆上了桌。

白瓷盘里的菜色精致得像画,清蒸石斑鱼的葱丝切得细如发丝,松茸炖鸡的汤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金色油光,一碟凉拌藕片摆在角落里,薄荷叶点缀其间,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换作平时,熊栗已经吃得忘乎所以了,但今天没什么心思动筷子。

她的注意力全在对面那个人身上——韩隐正在和颜盛远说着话,英俊的侧脸被灯光照得轮廓分明,说话的语调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天然的从容和得体。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舒展开来,显得更加温润如玉。

颜盛远夹了一筷菜放进碗里,笑呵呵地把话头引了过去:"韩隐,今天请你来呢,主要是为了我们星皇准备开拍的新戏。剧本发给你的经纪人了,你看过了吗?"

韩隐放下筷子,目光在熊栗身上轻轻落了一下,然后转向颜盛远,点了点头:"嗯,剧本我看了。"

熊栗握着筷子的手默默收紧了一分,连呼吸都放轻了。她刻意低着头,不敢往对面看。

"觉得怎么样?"陈立辉在旁边适时接话,"颜总投资基本到位了,制片这边我盯着,剩下的就是演员。男主的角色我们商量了很久,都觉得你很适合。"

颜盛远点头附和:"是啊,小熊这个本子写得很有灵气,投资不是问题,关键是韩老师能不能给个面子,排个档期出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熊栗觉得自己应该也说点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坐直了一些,看向韩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韩老师……我、我知道我没什么名气,剧本也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但如果您愿意接的话,我一定会尽全力把本子改到最好,配合您的节奏和想法来——"她说得有点急,耳朵又开始发烫,但眼神非常认真,灯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里,像碎了一小把星星。

在她说话的时候,韩隐一直安静温和地看着她。

等熊栗把话说完后,他放下杯子,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缓缓开口:"剧本我确实看了,写得很有温度。"他开口,嗓音平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斟酌,"很多地方确实能看出来还比较稚嫩,但没想到编剧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孩子,熊小姐很有灵气,有些细节,不是光靠技巧能写出来的,我能感觉到你在这个本子里放了很多真实的情感。"

熊栗被他这番话砸得眼眶一热,差点当场掉眼泪。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憋回去,弯起嘴角想笑一下,圆乎乎的脸颊露出了两个浅浅酒窝。

然后韩隐停顿了一下,"但是……"

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包厢的空气似乎被轻轻按了一下,"合作的事情我想再考虑几天。不是因为剧本的问题,也不是因为别的顾虑——"

他停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怎么措辞。

最后他只是温和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旁人读不懂的、浅浅的疲惫:"是我私人原因,需要时间处理,不好意思。"

他说得真诚、得体,不像是敷衍。

熊栗愣了一下,心里确实有一瞬间的失落——像一颗刚升起的气球被轻轻戳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她笑着朝他点头:"没关系的韩老师,您慢慢考虑。"

颜盛远也笑着打圆场:"对对对,不急不急,好饭不怕晚嘛。我们这边该做的准备先做着,什么时候你定下来,咱们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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