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时候,即便不构成货真价实的伤害,以过激方式损坏物品也会让人伤心吧。”齐红菱保守地说,“例如吵架时一通打砸。”
“不包括那样。”汪相越说,“我们有沙袋、拳击手套、以及各式各样的解压玩具。当课程结束后,大家就来到特定的地点,以不伤害他人的形式释放无论何种情绪,然后离开。”他说:“如果遇到了十分严重的事,或内心久久难以平复,就去损坏昂贵一点的物品。”
“我觉得不错。”齐红菱回答,“只是放在演讲上,容易被批评铺张浪费,比较吃亏。”
“是啊。”
“为什么要给我说这些,”齐红菱问,“相关内容不应当展现给有决定权的其余同学们吗?”
“听上去很好,但可惜相比如此,大多数同学私底下都存在更加渴求的事物。”汪相越说,“所以相比他人,不肯将票让给我。”
“竞选的本质是互相攻击。”秦白插嘴,“他估计要爆的黑料太多,竞选词容不下你了,所以想私下约见你达成一致,演讲台上互不伤害。”秦白又转向汪相越,对他说:
“她是转学生,这学期刚来。”
“哦。”
汪相越看齐红菱的眼神变得愈发耐人寻味。
“我不会那样做。”齐红菱保证:“我的竞选词全都是我想表达的内容,也装不下任何一个人的黑料。”
“我们的候选人拒绝了。”秦白对汪相越说,“到此为止。”
“哎——”齐红菱说:“我没有——”
“你那竞选词到时候能说几句,还不一定呢。”
齐红菱迷茫地看着秦白。
“最终呈现的样子,还是我来定。”
秦白说。
齐红菱迷茫地看着汪相越,显然不清楚秦白准备胡搞些什么。
“好吧。”但是汪相越开始展示他们社团的活动:“你们可以尝试一下。”
楚幼山抄过手边的棍子,狠狠击中一旁的沙袋。
棍子是金属制,中空,重量不大,类似拆下来的拖把杆。而沙袋约一人高,直立着,能够模拟击打头部和躯干的过程。
她一阵输出,直到铁棍弯折,虎口发酸:
“真的还不错。”楚幼山满意地叹息:“我觉得很好!”
“看来这次和美妆部的联谊并不失败嘛。”汪相越说。
“要不要看看我们的眼影?”
礼尚往来,楚幼山从书包内掏出24色自组盘,即使在光线温柔,无法刻意找角度的情况下,那些东西依然具备闪瞎人眼的亮度。
汪相越也很礼貌地用指尖沾上一点。
“水洗可以卸去大部分,不过很多亮片都无法洗掉。”楚幼山介绍,但入乡随俗,她并没有介绍妆感如何:“在皮肤上的话,或许乳胶刷或棉棒尽力擦拭能够沾除。若吸附在衣物纤维之间、甚至光滑的眼影盒表面,就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问题了。”楚幼山说,“因此,我的眼影盒本质上都是一次性的。”
汪相越还很感兴趣:
“闪粉都是这样吗?”
“所以很多人用这东西判断出轨啊。”楚幼山赞同:“它们属于非常奇异的材质。”
两人竟一见如故。
临走时,汪相越依然以他们社团的理念作为结尾:
“在大家都是小孩子的时候,一旦喜欢的东西受损,就和天塌下来一般,恨不得拼尽全力去保护它。”他站在上次那些刀剑正下方,“但如今,我们已经变得足够强大,有一笔可观的零用钱,足以转变思路,稍微花一点出去,用最经济的方法缓和平时生活中遇到的苦难了。”
齐红菱觉得也对。
她可以收购一千本二手习题集,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尽力扯碎它们,很快心疼与控制欲的极大满足就会掩盖愤怒。而明化裁或许更需要这些,他多数时间都处于死亡焦虑的愤怒阶段。
“你应该请个专精临终关怀的心理治疗师。”齐红菱曾经建议过他,“书上说,绝症病人会从否认到慢慢接受,经历五个不同的时期。”
“我什么都感觉到了。”明化裁说,“却又什么都感觉不到。”
“少爷的病很奇怪。”管家告诉齐红菱,“有时恶化得很快,而他偏偏又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顽强。”或许就是祸害遗千年吧,“因此,虽然健康状况不容乐观,但医生无法明确得出他大约会在什么时候死。”管家解释,“要是请来心理师,全都安抚完之后他又坚持活了好几年,岂不是非常尴尬?”
齐红菱觉得也对。
“很抱歉,我虽然没有很忙。”两人约好的那个晚上,齐红菱向冯舒妍检讨:“但事情发展越来越出乎我的意料,我被迫不停地跑路和逃命。”她说,“所以,我缺席了一段时间,真的非常抱歉。”她说,“完全想不到会变成这样,当然,如果能预言未来,我是宁愿被果汁泼死,一直顶着玻璃桶听课,也不会填写那张报名表的。”
“没关系。”冯舒妍说。
“其实……”冯舒妍说,“我找过很多地方,多数是我和明永夜曾经一起去过的地点。”她低着头:“借这个机会,我也独自一人带着希望走一走,最后一次。”她说,“因为,万一真相水落石出,某些不幸的东西被揭晓,我可能就再也不愿踏足那里了。”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她?”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冯舒妍坦白,“算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一致对外那种?”
“更亲密吧,即使在这样胡闹的校园里,只要看到对方,我就会觉得非常开心,无论旁边发生何种怪事。”
齐红菱想了想:“那也太幸运了。”
“嗯。”
“既然这样,你是不是也认识一点明化裁?”
“他挺可怜的。”冯舒妍说,“据我所知,他的病可能不止是先天原因,但你千万不要告诉他。”她嘱咐,“既然无可挽回,就别再雪上加霜了。”
两人这回哪里也没去,或许是冯舒妍认为其余地点无意义,而同明永夜的回忆之地每个只逛一次就好,纪念作用一碗水端平,不能厚此薄彼。因此在夜幕笼罩的操场上一圈圈转圈,像是早有预兆的默哀活动。
灯光照耀下,天色是紫色混着粉橙,宛若化工厂排出的污水。
“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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