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池序,你会如何准备呢。
番石榴的树影渐渐长。邰杉提前十五分钟出门。
珍珠手链、钻石项链、白金耳钻,银亮晃耀地摆满梳妆台。
而她在精细闪烁的首饰中彷徨,最终戴上了中学最常戴、足以瞒过仪表检查的银色素钉。
抬眼而去,天空弯阔而蓝明,白云流旋。
车一路疾驰,最后在三中门口停下。
商池序对她眨眨眼睛:“我们帮学妹学弟们彩排毕业节目,怎么样?”
空调大开的练舞室明净而宽敞。
没有蚊子和热。
浅绿色的纱帘拉上一半,遮住晃眼的光晕,闪光的叶片晃进来。
有绿色。
雀跃的十七岁少年们挤作一团,看着摄像机与他们窃窃私语。
很多人。
邰杉盘起长发。
透过镜子,商池序正安静抵在后墙,帮忙录像和调度。
偶尔对视上,她便耀武扬威地挑挑眉,淡然地移开视线。
其实学生们的动作已经编排得差不多,本就奔着想看热闹而请求。
练完一个小时,每个人丢下几句“姐姐哥哥你们好配”“要加油”的话,就如同白鸽,扑棱着翅膀飞奔下楼。
欢呼的雀声里,她跟商池序站在对角线,各怀心思地对视。
邰杉忽而燃起恶劣的逗弄之心,清清嗓子,愧疚地蹙起眉,让语调听起来柔和又诚恳:“抱歉,挺累的吧。”
果然,那双清水一般的瞳心愣住,积水一样漫起诧异。
分明轻轻摇头、发丝轻晃回了一句“没有”。
但满目都是:你怎么会跟我说抱歉?
邰杉缩起肩膀,成功地笑出来,拧开水瓶,仰头喝下好几口水。
“在我刚学舞蹈的时候,我还以为舞蹈会是与我相伴一生的天赋与事业。没想到人外有人,我连舞蹈附中都没考上。”
阳光照在洁净的耳廓。
倘若可以将它比作海螺,那它一定也倾躺在少女诗一般的情怀里,听过许多自言自语的爱撼。
“不过我知道自己已经很幸福了,能拥有跳舞和演戏两个爱好,甚至都有些天赋,都能够被观众看见。”
邰杉仰起头,碎碎的阳光金箔般,斑斓在眉宇:
“只是还是会遗憾,遗憾当时因为自尊心气鼓鼓地放弃了深造跳舞,没有在最轻快的年纪跳更多的舞。”
她很快从短暂的情绪里跳出来,打开手包,戴回那些闪亮亮的项链,扬扬下巴:“要现在回去吗?”
她没说,如果他邀请自己出去吃饭或继续约会,自己会勉为其难地答应。
但商池序好像把这些都听进去了。
素净的手打开琴房角落的钢琴,黑瞳定定地撞进来:
“那要现在跳一支舞吗?和青春的自己打个招呼。”
“不。有镜头,你也在,不想跳。”
邰杉果断拒绝。
可下一秒,邰杉看见他在钢琴前坐下,手指按上琴键,弹出那首最经典的《花之圆舞曲》。
旧钢琴的音走得并不分明。
细细莹莹的筋骨像陶瓷拉出的细胚,在琴键上沉落又抬起。
修长清薄的影拉长至纱帘上,在她心底无端拉长起一整个绿莹莹的初夏。
心弦掠动,早已产生肌肉记忆的手臂先一步举起,做出最经典的芭蕾动作。
沉肩,抬腿,仰头。
天花板的顶灯,在旋转时幻影成圆而璀璨的一片。
跟金色大厅的水晶灯仿佛也没什么差别。
那商池序也和最最殿堂级的演奏乐团没什么区别喽?
她被自己毫无逻辑的想法笑到,耸起肩停下。
对上商池序的眼睛,敛了敛笑意,掐准旋律,再度抬起手。
记忆比她更清楚哪一个时候该微笑,哪一个时刻该抬起腿。
一圈,一圈,好像已经穿上芭蕾舞裙。
裙摆盈盈地晃荡,转着转着就重回少年,那个还未抽条的邰杉在幻影中朝她旋舞而来。
跌倒就再站起,扭伤就捶打伤口好麻痹疼痛继续翩跹。
一曲跳罢。
邰杉累倒在练舞镜边。
她一错不错地盯着这面银光烂闪的镜子。
这面镜子或许被值日生擦过地面的抹布顺带扫过。
或许贴上又风干过喘气休息的背上的汗。
或许嗅起来是咸咸的。
可她还是摊开两只薄薄的掌心,贴上去。
像迎风的含羞草叶,庄重地隔着掌心吻它。
眼底的湖光泛起涟漪,面前的人,好像抖动成十五岁的样子。
多情的眼泪结晶一样,挂在濡湿的黑亮的睫羽。
飘忽地,一个念头:十五岁的邰杉,我还算是没有辜负你吧?
可说出口,已经是绝对的陈述句:
“十五岁的邰杉,我一点儿也没有辜负你。”
舞蹈房外传来熟悉的下课铃。
两个人好像上学时一样,关掉空调、灯光和门,并肩走在白炽灯交替亮起的长廊,像踏进晶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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