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错初一上完这年，宁苒也从小学毕业了。

小升初的暑假没有作业，宁苒过得十分轻松惬意，她现在除了芭蕾，又在学习古典舞。

下午三点半，体育馆里几个少年跑得热汗朝天，最后以陆错一个超远三分球结束了比赛，赢来一阵欢呼声。

付鸣凡兴高采烈地朝陆错跑过去，仿佛这个三分球是自己投出的一样，举着拳头要跟他碰一下。

陆错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浸湿，比起其他男生大口喘气，他只呼吸变得急促了些。

他抬起手，跟他简单地碰了下。

大家席地而坐，仰头灌完水，有人提议去旁边商场的电玩城，得到了一众响应，立刻起身就要过去。

陆错站起身：“你们先去，我去冲个澡。”

另几个男生被他的讲究搞懵了下，付鸣凡拽起衣服闻了闻，不解地嘀咕：“还好啊，也不臭啊。”

陆错自顾自去了更衣柜，拿出带来的一套干净衣服，等会儿他还要去舞蹈班接宁苒，总不能一身臭汗的过去，妹妹身上就总是香香的。

陆错半小时后到的电玩城，一行人都聚在狂野飙车的机器设备前。

付鸣凡正和另一个男生赛车，他目不转睛盯着屏幕，双手握着方向盘飞速转动，周围充斥着引擎声和车辆的撞击声，效果真实又刺激，其他人看得也聚精会神。

另一个男生输了，付鸣凡脸上写满得意，转头见陆错来了，信心满满道：“错哥你来，我苦练了半个多月，这次一定能打败你。”

然而他的信心不到五分钟就被击得粉碎。

陆错冷静地转着方向盘，屏幕上那辆一直遥遥领先的红色超跑率先达到终点，付鸣凡的屏幕上出现大大的：GameOver。

付鸣凡挫败地下去，换另一个男生上，没多久也是惨败，男生上上下下，就陆错稳稳坐在位子上动也不动。

被付鸣凡叫来打球的这一帮男生都是外国语初中的，有1班的，也有几个其他班的，没谁不知道初一每次大大小小各种考试的第一是谁。

此刻看着一路连胜的陆错，众人都有些绝望。

学习比不过人家也就算了，怎么玩也玩不过人家啊?！

陆错保持着八连胜记录，裤兜里手机响了，他右手松开方向盘，摸出手机。

手机屏上显示他提前设置好的闹铃。

他手指一划关了闹钟，旁边围观的男生比他还着急地先叫起来:“错哥，要撞上了啊啊啊！”

话音落的下一秒，游戏里的兰博基尼轰隆一声撞上一旁的高楼大厦，栽了个底朝天。

众人纷纷惋惜，陆错干脆地起身，走前跟付鸣凡交代了句：“到点了，我去接我妹妹了。”

其他男生看得目瞪口呆，这些人都没妹妹，游戏上头的时候，别说妹妹了，亲妈的召唤都不好使啊。

陆错坐公交去了五站路外的舞蹈机构，在楼底下的蛋糕店买了块草莓蛋糕，提着上去。

沈清姿每月一视同仁地给他和宁苒零花钱，可他没什么开销，剩下的一大半都拿来给宁苒买吃的了。

舞蹈班的教室有扇很大的窗户，方便家长观察自家孩子的学习情况，这会儿外边就站着几个家长。

“哟，中间那小姑娘跳得真好。”

“那模样长得也灵哟，都可以直接当小明星拍广告了。”

陆错站在旁边，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被议论的焦点上。

和跳芭蕾时脚尖绷直，轻盈起跃的模样不同，小姑娘这会儿穿着雾绿色的舞蹈服，身姿袅袅娜娜地舒展开，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股娴静古典的韵味。

跳芭蕾的宁苒让陆错联想到湖边的小天鹅，此时的她又像极了空谷中一株幽兰。

老师宣布了下课，宁苒踮脚朝外一望，就看到了陆错。

她笑着冲他招了招手，飞快穿好鞋子，第一个跑出去。

坐上回去的出租车，陆错把一直提着的蛋糕，拆开盒子，连同勺子一同递给宁苒。

宁苒看着奶油蛋糕上一颗颗红艳艳的草莓，刚高兴地准备吃，忽然想起今天舞蹈老师说的话，她握着勺子的手一顿，目光也变得为难起来。

“怎么了？”陆错问。

宁苒复述老师的话：“老师说我们从这个年纪开始就要注重身形管理，女孩子要克制自己少吃甜食，不能吃得太胖，那样跳起舞来就不好看了。”

陆错皱眉：“你一点也不胖。”

“可等我再吃多了，就容易胖了呀。”

陆错瞧着少女咬唇纠结的表情，提议：“那你不一整个吃下，就吃三口，剩下的我来解决。吃三口肯定不会变胖。”

宁苒眼睛一亮，意犹未尽地吃了三口，把剩下的蛋糕给了陆错。

陆错其实不怎么爱吃甜的，但妹妹吃剩的，他又觉得很好吃。

两人回到家里时快六点了，沈清姿去外省出差，昨天刚走，宁正坤还没回，阿姨做好了一大桌子饭菜也离开了。

偌大的别墅就他们兄妹俩，吃完了晚饭，陆错收拾了碗筷，宁苒去练功房练习下午学的舞蹈。

晚上九点钟，陆错在房间写物理题，忍不住频频转头看向没关实，留着一条缝的门。

平常这个点，小姑娘洗完了澡，会一身香气地过来，拿着五子棋或者魔方来找他一块儿玩。

卷子做到一半，有道题还没写完，陆错忍不住搁下笔，走到宁苒的房间门口，站了会儿，里边没传出一点动静。

按理说她不可能这么早睡，陆错抬手扣了两下房门，又喊了声苒苒，没等来回应，他这才转动把手，慢慢推开门。

卧室里只开着盏小台灯，暖黄的光晕中，少女已经睡下了，却睡得并不安稳。

她整个人蜷缩成小小一团，用被子把自己捂得紧紧的，眉轻蹙着，呼吸沉沉的，颊边透出抹不正常的潮红。

陆错伸手去探她额头，掌心温度很烫。

他立刻拿起她桌上的手机，本打算打给沈阿姨，转念又想到她远在外地，除了让她担心也起不到很大的作用。

他于是在联系人里找到宁正坤，拨去，连着三次都没接通。

陆错又用自己的手机给付鸣凡打过去，他记得他有次说过自己的外婆是医生。

接到陆错电话的付鸣凡还挺受宠若惊的，认识快一年了，这还是头一回陆错主动找他呢，他高兴问道：“喂，错哥，你找我啥事啊？”

“我妹妹发烧了，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你外婆，要怎么处理好？”

等待的时间里，陆错眉头紧锁，焦灼又有几分无措地望着床上昏昏沉沉睡着的少女。

她过去每到秋冬天，感冒咳嗽发烧都是有的，但之前每次都有沈阿姨在，他并没有独自照顾她的经验，很怕不能照顾好她。

没一会儿一个陌生号码打来，陆错接起，对面传来一道上了年纪，很和蔼的女声：“我是凡凡的外婆，听他说你妹妹发了高烧，现在你家里没有大人在吗？”

“没有。”

“那这样，你先拿体温计给你妹妹量一下体温，看是多少度。37.3到38度属于低热，不算危险，要是38.1到39度就属于中度发热了，你要马上给她喂退烧药。如果体温更高的话，那就很危险了，需要立刻送去医院。”【注】

陆错一字不落地记下叮嘱，他找到家里的医药学箱，拿出体温计，学着之前沈阿姨那样，先用酒精棉擦拭探头，然后甩了甩，让示数归零。

“苒苒，醒一醒。”

连唤了好几声，少女才费力地睁开眼，眼尾泛着红，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声音虚弱得像只小猫：“哥哥。”

陆错心像被狠狠捏成了一团，他伸手轻轻拨开汗湿黏在她脸颊边的长发：“你发烧了，先测一下体温。”

“噢。”宁苒乖乖接过，将体温计夹到腋窝里。

陆错去接了杯温水，坐在旁边拿着退烧药的说明书看。

三分钟后，被窝里响起蜂鸣提示音，宁苒从咯吱窝里拿出体温计，她烧得眼睛花，看不太清楚。

陆错拿过来仔细看了看，38度5，属于中度发烧。

他扶着她慢慢坐起来，又拿枕头放身后给她垫着，将温水和抠出的一颗药退烧药一起递给她。

宁苒吃了药很快又迷迷糊糊地睡着。

陆错打开窗户通风，拿毛巾浸了温水给她擦拭额头和脖颈，他不敢离开，就守在床边坐着。

中途他又给宁正坤打了几次电话，不仅没接通，最后一次还听到机械的女声说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陆错看着时间，等到夜里一点，又拿温度计给她测了一次。

这时楼下传来密码门打开的声响，陆错从楼梯下去，客厅的灯开了，宁正坤扯开领带坐沙发上，正在倒水喝。

不等他开口，陆错直接道：“宁叔叔，苒苒发烧了。”

宁正坤一愣，搁下手里的茶杯就往楼上走，看着病恹恹，脸色潮红的女儿，他有一瞬的心虚和愧疚。

“苒苒量体温了吗，多少度啊？”

“先前一次量的是38度5。”陆错回答道，心里划过一丝奇怪。

以往宁正坤回得这么晚，是因为有饭局，那必然少不了抽烟喝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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