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京市，像是一床被扯开的棉被。微微的阳光透过漫天的白絮打在身上，一切都是暖融融的。
“好，这条过了！杀青！”
姜默一边说着，一边在分镜表的最后一行打上一个叉。
原本安静的剧组，瞬间开始鼓起掌来，脸上都带着早收工的喜悦。
林巧巧从一旁跑来激动地抱住她，一点都没有娱乐经纪公司老板的样子。
“默默！你太专业了！给弟弟们拍个短视频，做了这么多镜头设计！”
“那不是希望你发达了，今后好养我！”姜默也打趣道。
“咱俩谁跟谁，财务马上给你结款！”
“谢谢林总，最爱接你的活啦！”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姜默看了眼屏幕，接起来：“诶，陈姐。”
“默默啊！《过曝》的导演定你了！下周一公司开筹备会，合同对过了吧，待会咱们线上签。”
说完那头的总制片人陈姐挂断了电话，姜默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巧巧看着姜默举着手机愣在原地，轻声的关心：“默默，咋啦？”
林巧巧这么一声，让她回过神来。
她望着林巧巧的眼睛，瞬间一些泪花涌上她的眼眶，吓得林巧巧忍不住抓紧了她的手。
“巧巧，《过曝》的导演定我了。”
林巧巧听后一怔，发出一阵惊呼，还好现下其余的工作人员已经离场。
“我就说！我们默默总有一天能成为真正的导演！”
姜默把脸埋在她肩上，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林巧巧任她抱了些许，抬了抬手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珠，也顺势擦了擦自己眼眶中的泪水。
“高兴点！走，今晚我请客，必须吃点好的！”
林巧巧拉起姜默的手，往停车场走去。
林巧巧一路把车开到了Loperrr门口，这是一家法式餐厅。侍者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水晶吊灯的暖光缓缓洒落，餐厅里正放着《料理鼠王》的原声电影配乐。
侍者引着她们落座，桌面上铺着米白亚麻桌布，刀叉排布分毫不差。
“吃这么好？”姜默带着那种后知后觉发现闺蜜发财的调侃。
“说了养你！何况这是你第一部长剧！必须庆祝！”林巧巧说着，对着侍者在菜单上点完这个点那个。
“行，那我明天请你吃小厨房！西班牙菜！”
林巧巧也没和她客气，顺势应了下来。
侍者将精致的法餐端上桌时，林巧巧托起下巴和姜默聊起来。
“《过曝》是s+的剧，之前传了三个导演，没想到最后是你！”
“可能就是运气好。”姜默低头切着盘子里的芦笋，过了几秒才说，“陈姐电话来的时候，我脑子都是空的。”
“你在谦虚什么！姐妹！这些年你婚庆小视频、短视频啥的，什么活都接，不就是为了今天？！”林巧巧打断了她的话，“不过好像这部剧开始是A级剧，最后能拿s+，还是因为男一定的是顶流影帝，你知道是谁吗？”
姜默歪着头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之前陈姐和我对接的时候，一直说的是保密。”
“管他的！谁来都得听我们姜导的，来干杯！”林巧巧一脸轻松的说。
姜默笑了笑，举起酒杯
“干杯！”
姜默转头望着车水马龙的京市，这瞬间她还是觉得恍惚。
···
周一出门前，姜默站在玄关，低头理了好几遍包里的电脑、资料、本子和笔。
刚到陈姐公司楼下，姜默大老远就看见顶着蓝头发，背包上还挂着一个毛绒小狐狸的沈念安。
她是《过曝》的编剧，她们之前有过一些合作，也是一个外冷内热很专业的女孩。
沈念安也远远看见她，和她挥着手。
“默默！定稿剧本你收到没！”沈念安问着姜默。
“周末就收到，出租屋那几场戏调得不错。”姜默笑着回应道。
这时沈念安忍不住看着她，对她摇了摇头：
“你都不知道！资方那边差点把女主改成在出租屋里哭着给男主洗袜子，还说什么‘温柔就是体谅’。”
姜默深吸一口气，显然是被震惊到了。随即想了想剧组就是这样，没到开播那天，会有太多不确定的麻烦。索性开口安慰沈念安：“真是辛苦你和他们周旋，还好争取到定稿这版。”
“对呀，都市情感带点悬疑色彩的剧，我真不知道为啥要女主哭着给男主洗袜子。”
姜默被沈念安这番话惹得忍不住笑了起来，但同时给了一个“我懂你”的眼神。
“走吧，别让陈姐他们等。”姜默说着，先一步朝电梯走去。
沈念安跟上来，忽然低声说了句：“听说男一定了，你猜是谁？”
姜默认真的想了想，“还真不知道，不过听说咖位挺大的。”
“难怪，一进门就能看出来，陈姐她们公司都特意布置了。”
沈念安刚说完电梯门打开了，门外已经有工作人员等着。
“是导演老师和编剧老师对吗？陈总让我带大家去会议室，这边请。”
姜默和沈念安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到了会议室，许多部门的总负责人都到了，大家都互相打着招呼。
一顿寒暄后，姜默好不容易掏出电脑，还没来得及打开。
陈姐的声音就破门而入，
“各位各位！来欢迎我们剧的男一号！程影帝，程老师！”
姜默顺着陈姐声音的方向望去，那张英俊的脸在清晨的阳光里显得格外亮眼。
那是她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眉眼，竟然是他。
程星洲。
姜默的手指停在电脑上，一动不动。
她不是没想过会重逢，京市的影视圈就这么大，程星洲的名字这几年频繁出现在片单和热搜里，她早就学会在看到那三个字时不移开视线。
可当这个人真真切切站在面前时，她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六年过去了，他好像没怎么变。利落的轮廓，故事感的骨相充满了张力。只是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层成熟男人的锐利。但无论哪个时期的他，天生都属于银幕。
她还是控制不住去看他的眼睛。
那双她曾经太熟悉的眼睛，她见过它笑，见过它沉，见过它情动时暗下来的样子，也见过它看着自己时，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可此刻，那双眼睛只是平静地扫过众人，没有停在任何地方，什么都没看进去似的。
程星洲坐在了姜默的正对面，眼睛看向门口寻找着助理。
姜默立马低下头看着电脑，手在触控板上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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