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集合的路上，路云飞自来熟地和黎昕聊起了天，了解到她的不少情况。

黎昕打排球已经有六年了，一开始自然是什么位置都尝试过的，但渐渐的，在身高和跳跃能力的限制下，想要努力尝试职业排球的黎昕，最终走上了自由人这条路。

“你喜欢打自由人这个位置吗？不会不甘心吗？”路云飞总觉得这听起来像是一种对现实的妥协。

“我喜欢看攻手在我这儿拿不到分的样子！”黎昕朝路云飞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自信而张扬，“而且，我的存在很重要，我能让队友更放心大胆地去进攻。”

路云飞被那胜券在握的笑容击中，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黎昕对排球的热爱。

万铁梅听完特别欣慰地感慨道：“这孩子是个好苗子啊！特别有心气！”

这种感慨在路云飞试训后，又增添了一股别样的情绪。

“你说，系统到底是看中了你什么？”万铁梅叹气。

“万奶奶，现在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吗？”路云飞正扶着膝盖疯狂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你能不能先救我一下！”

两小时前，李萍把试训的十八名队员分成了三组，轮流进行实战对抗。

路云飞在第二组，一上来不久，就被对面的二传手钟茜发现一传不稳。

钟茜的跳飘发球已经很成熟了，而路云飞在苏城中学接触得却太少，其中矛盾让路云飞本就一般的一传雪上加霜。

第一球她直接接飞了，朝着挡板飞去的球，完全不给队友追回来的机会。

“嚯，这是要飞去太空啊！”万铁梅吐槽道，“手伸得太早！最后的轨迹是一点没看呐！”

第二球路云飞垫起的方向倒是对了，可球却直冲网口，二传在网下捞球没成功，又丢一分。

“注意微调！”万铁梅的怒喝中气十足。

接着是第三球，路云飞卯足了劲把球垫高，却送了对方一个探头的机会，随即被无情地扣死。

“抱歉......”路云飞在场上双手抱着脑袋，低垂着头，有些挫败。

“你确实要道歉。”万铁梅啧了一声，“不要主动挥臂，越是力道大的球，越是保持手势，顶起来就行！”

万铁梅的这些要点，路云飞都在心里努力理解着，并且，付诸实践。

这第四个球，她终于是勉强接了起来，虽然只能算是半到位，但二传通过跑动，成功组织了一次进攻。

队伍拿下一分，终结了钟茜的连续发球轮次。

万铁梅将其归纳为“运气好”。

果然，路云飞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悲催地发现，她成为了对方整组发球的活靶子。

球一个劲儿地朝自己袭来，要不是路云飞现在预判提升了不少，差点儿就要重现砸脸晕倒事件了。

熬过艰难的两小时后，路云飞总算能下场休息一会儿。

于是，她呼叫万铁梅救命的场景出现了。

“万奶奶，你怎么不说话了？”

路云飞之所以有此疑问，是因为万铁梅除了一开始接跳飘的时候有频繁地指点，后面就没有像之前友谊赛那样活跃，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沉默寡言了。

“被你那一传成功率给气的！”

说着，路云飞面前的系统光幕显示出了刚刚这场比赛路云飞的一传到位率数据。

「目前的一传到位率：28%」

路云飞看得心里一惊，咋舌道：“原来，我差这么多嘛......”

万铁梅这话真假参半。

她确实对路云飞这连三成都没到的到位率给气得够呛，但另一重考量是，她不希望再次消耗路云飞过多的精力，造成她的晕倒。

更何况，在万铁梅看来，有些路总是要学着自己走的。

路云飞对于如何实现系统发布给自己的第一个任务相当苦恼。

高强度的比赛加上数据残酷的打击，路云飞身心俱疲地靠着墙坐下，扭开矿泉水瓶灌了好几口水。

黎昕看见她这副颓丧的模样，拍了拍肩膀：“你别太紧张，对面那个二传手钟茜的发球是高中生省级联赛里出了名的魔鬼，当时比赛就卡里我们队好多轮呢！”

“而且，你到比赛后半段的时候，我感觉你有渐渐找到接她发球的窍门。”黎昕说话的时候，那双水汪汪的眸子目不转睛盯着她，像也会说话似的，“接球嘛，多接多思考肯定能提升的！”

路云飞觉得黎昕这个人有种特别的魔力，说话很有感染力，让人的心里不禁也充满了干劲。

“我等会儿肯定把一传到位率提升到至少50%！”路云飞对万铁梅信誓旦旦地说道。

万铁梅：“是吗？”

路云飞提高了音调：“万奶奶你不信我？！”

万铁梅还没回复，现场李萍指导的一句话就先一步解答了路云飞。

“我现在宣布一下第二轮对战的两支队伍的人员和位置。”

路云飞满怀期待地从头听到尾，然后艰难地接受了自己落选的事实。

显然，因为第一场实战的表现在所有试训选手中排在了靠后的位置，她没有获得第二次实战的机会。

“你看，不是我不信你啊。”万铁梅这才开了口。

“万奶奶，任务失败会有惩罚吗？”这才试训第一天，路云飞心里却已经没了底气。

万铁梅沉默了一会儿，这让路云飞本就悬着的心更加惴惴不安。

“难道，惩罚很吓人？！”路云飞打了个寒颤。

“小兔崽子！惩罚就是我不教你了！”

在沉默中爆发的万铁梅恨不得从哪里抢个身体来，好敲打敲打路云飞的脑袋，看看她里面究竟装着什么。

“还有六天，你第一天就先投降了。在战场上，这叫逃兵！”万铁梅语气极其严肃。

路云飞在万铁梅这儿听过很多骂人的话，但“逃兵”这个词的严重程度不言而喻，让她不禁一怔。

路云飞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她觉得自己确实该在努力之后再说放弃的话。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是排球系统选中了自己，而非自己选择了排球，说逃兵什么的也太夸张了。

心里的两个小人激烈地打了一架。

最终中二小人怀揣着对奖励的期待和对天选之子也需经历一番磨练的肯定，赢得了上风。

更何况路云飞也回味过来了。万奶奶这个人，啊不，这个鬼，最是嘴硬心软。

在场下观战的时间里，万铁梅会时不时地提点她对战的一些细节，也会让她一个人一个人地去观察她们打球的特点、偏好、优劣等等。

有的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路云飞觉得在场下的时间吸收到的东西，似乎比在场上疲于奔命接球的时候更多。

而且，她好像也渐渐看明白了钟茜跳飘球的一些要点了。

李萍宣布训练结束后，路云飞不好意思地拉着黎昕，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有空再陪我再练上一小时吗？”

黎昕是被李萍选中打了两场的自由人，接球救球的体能消耗可不小。

“如果你太累了，不想再打也没事的！”

怎料黎昕一双眼睛神采奕奕地望着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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