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随安手机都快要被盯出两个洞了。
他皱着眉，敲下一行字发送。
「有没有让鬼留下来的方法。」
对面紧接着发来一个问号，等到程随安还想问鬼失忆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发现自己绿色的气泡旁边赫然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
他被拉黑了。
还没怎么动作，一通电话打了进来，程随安看了眼备注——
妈。
他拿起电话起身走到茶水间，按下接听键，下一瞬，余芳的声音就从里面传出来。
“随安呀，你那个医生跟我说……”
“妈，”他声音冷淡，强行打断，“我没事，没别的事我挂了。”
眼看他就要挂断，余芳连忙开口:“没别的事就不能找你了？妈不是关心你吗？”
“我听医生说你最近压力有些大，我早就和你说了你那个工作不好干。”
“你听妈的话，来我和你爸这边，我们……”
程随安再次打断:“妈，没别的事我挂了。”
话落，他没再给对面开口的机会。工作的这些年，他们打过无数次这样的电话，先是假模假样关心自己，随后提出真目的。
他们不满意自己的工作，更不满意他宁愿一直留在这个三四线城市，也不愿过去和他们一起住。
他只是疑惑为什么他们不愿，明明这里也是他们曾经的家乡。
手机屏幕熄灭，程随安双手撑在台上，余光瞥见一旁盒子上的便签。
“程哥，你妈又打电话来啊？”李尔攀上他的肩，“这都几年了，他们还劝着你去那边呢？”
程随安没看他，脑中思考着许知意的事。
“说来也奇怪，程哥你大学不就是在Z市吗？你这履历在那边也是个香饽饽，回来我们这个破县城，也是屈才。”
耳旁李尔还在叽叽喳喳，程随安一句没听进去，扫了眼便签拿起手机离开。
回到工位，程随安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桌面。
不知道许知意现在在干什么？她会听自己的话不出去吗？
她是怎么死掉的呢？
程随安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从她回来的第一天起，他就在脑海里回忆过关于许知意死亡的记忆，可都没有任何头绪。
很奇怪，他知道许知意去世了，却记不起她的死因。
他记得许知意父母对她不好，也记得许知意说考的越远越好，记得种种细节的他，却独独没有关于她死亡的记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记忆也差成这样的？
……
也许是自己太过感时伤怀，看着那个熟悉的抹茶味曲奇，他伸手将它放进篮子。
下班后，走路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些，他忽然只想快点回家。
想着家里的冰箱都是空的，他拐进了最近一家超市。
他这个人很少吃零食，面对抹茶制品也没什么兴趣。他拿下那盒曲奇，只是因为隐约想起来，许知意喜欢这些东西。
输入密码的动作较昨天快了些，程随安推开门，电视机还播放着视频，博主的声音传入程随安耳朵里，他连袋子都没放，下意识在屋里寻找起许知意的身影。
“你回来啦！”
许知意从卫生间方向飘出来，看清他手上提着东西后赶忙迎上来。
程随安应了一声，面无表情提着袋子去了厨房。他心中松了口气，把东西摆进冰箱时都轻快了不少。
他注意到许知意跟随自己进了厨房，却什么话也没说。
“程…随安？”
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听起来有些陌生。
“嗯。”程随安扶了下眼镜，指尖落在袋子里那盒曲奇上，最后将它拿出放在一边。
“你是不是什么特殊体质啊？就是阴阳眼什么的……不然你怎么能看见我啊？”
程随安听出了她话里的小心翼翼，终于面向她。
“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语气冷冰冰的，透过镜片看见许知意张了张嘴，最后愣愣点头，便要作势退后离开。
程随安心里有些急了，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慌乱之下补充:“我只能看见你而已。”
许知意“哦”了两声，继续追问:“那…你是在研究鬼魂方面的事情吗？”
他轻轻摇头，空气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电视机里传出来的声音。
仿佛找到话题，程随安关上冰箱门，装作不经意问到:“今天……还无聊吗？”
许知意原本已经快要退出厨房，听见他这一句停下来。
“还可以。”她小声回答。
她说完便飘走了，程随安站在冰箱前，偏头看见被自己随手放在一旁的抹茶味曲奇饼干。
“那个…你每天都要在外面待很长时间吗？”
她突然出现，程随安被吓到，原本伸向盒子的手轻颤。
他收起视线看向许知意，“嗯。”
她低着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那你…下次可以早一点回来吗？”
“还是有一点，有一点无聊。”
程随安似是被什么击中，他反应了几秒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许知意刚刚说什么？她想要自己早一点回来！
她是在在意自己，是在想自己吗？
这个念头先是裹着糖粉砸向自己，随后糖粉化开，程随安谴责自己自作多情。
“……好。”
过了许久，久到许知意将要从他眼前飘走，他终于开口，沙哑的声音将其中喜悦包裹着，不被人发现。
程随安转身，作势要将那盒曲奇拿起，却忍不住扬起嘴角。
“你平时都是这样吗？这样……话少？”
听着身后许知意的声音，他拿着那盒曲奇转身，放在脸上的那抹欣喜被他掩藏。
他将眼前刘海甩开，“我们认识时，你也问过一样的问题。”
“程随安。”
讲台上，班主任卫平对着名单停顿片刻，指尖最后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陶玉。”卫平抬眼，在人群里找到她。“你来和他坐吧。”
程随安没意见，他和谁坐都一样，因为从小到大没有第二种情况出现，他也不指望在新的班级里能有什么变化。
“老师！”
那个叫陶玉的女孩子举起手，“可不可以换个人啊，我朋友有点内向我想陪着她坐！”
程随安目光和众人一样循着声音看过去。那个叫陶玉的女孩子身上校服穿的整齐，身旁站着一个低着头的女孩子。
卫平看了两眼，没说什么低下头又看向花名册。
“那就…许知意。”卫平抬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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