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一片混沌。
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到了门前。
“程随安，你醒了吗？”
她咬着唇，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窗帘之后被关好的窗户。
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抬眼，许知意盯着他那凌乱的头发愣了几秒。
“我记得……我开窗了。”
她手指攥紧，试探着开口，却见面前程随安揉眼睛的动作一顿。
他声音哑着，却与平时刚睡醒时的那种沙哑不同:
“真的吗？你、你能记得？”
他说话时鼻音有些重，许知意注意到:“你怎么了？说话不太对劲。”
程随安摇头，拿睡醒的理由搪塞自己，许知意看了一眼，没再追问。
“那……你还记得多少？”
许知意低头回忆，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
“我和你关系好，你叫程随安。”
“我们一起种树，我还…试着开了窗户。”她语速很慢，努力将脑海中那里模糊的印象全陈述出来，“你……”
停顿半晌，目光不自觉从上而下扫过面前男人。
“你耍流氓。”
她话落后，耳旁传来男人的轻笑。
程随安靠着门框看她，唇边挂着一丝浅笑:“我耍流氓？”
他反问，许知意偏过头看向窗户，
“……在下雨。”
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许久，最后顺着话向窗外看去。
窗帘被拉开一角，透过那个空隙，许知意透过粘着雨滴的玻璃看见外面灰白的天空，还有紧密交织在一起的雨丝。
“想不想…出去走走？”
许知意猛地回头看他，刘海因为这急切的动作乱掉。
像是一只被长久关在家中的小猫小狗，听到“出去”这两个字时，那种平时被压抑着的、隐藏进血液里的渴望便不可抑制地迸发出来。
下意识想要立刻答应下来，“好”字却卡在喉咙里。
那些被贴在墙上的淡黄色的便签，上面说:「伸出去，会刺痛。」
“会痛吗？”
她声音飘在空中，开始预设他的回答。不仅害怕给面前人添麻烦，更害怕自己面临那些未知疼痛之后的境地。
她有一些……害怕自己会消失。
目光里，程随安表情里带着些宠溺。“不会的，而且…你会喜欢的。”
他没说清楚喜欢什么，许知意就自然而然将其理解为“出去”这一件事。
直到与他共同走在伞下，他侧头看着自己开口:“不想伸手试试吗？”
好不容易出来，许知意跟随着他走在路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所有事物，舍不得眨眼。
从出来开始，她脸上笑意便没有消退过。
蹲在路边，指尖探向盛满雨水的绿叶，随后深呼吸一口气，嗅到了那股独属于雨天的泥土气味。
啪嗒啪嗒——
抬头，程随安在自己身后撑着伞，雨滴打在伞面上，又细又急。
她真心喜爱着这个外面的世界，至少相对于待在那个昏暗的客厅，现在的她要快乐上许多。
所以在程随安问出那句话后，没有犹豫，她将两只手臂伸到伞外。
手掌向上平摊，密密麻麻的雨丝落下，没有停留，只是经过她那半透明的身影落在地上，落在水洼里，溅起一朵朵小水花。
原来他说的喜欢，是喜欢雨丝经过手掌却未停留的感觉。
许知意回头，撞进他的眼睛里。
隔着透明的眼镜镜片，许知意看清楚了他眸中的亮光。
衣服是随便套的，头发依旧乱得像鸡窝，可他眼中的亮光却告诉自己——
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放松。
程随安手中的伞向自己倾斜，尽管自己只是只鬼，并不会被淋到。
两人撑着伞漫步雨间，穿过小巷，停在一家早点铺前。
老板眼皮抬了一下，又低头做自己的活。
“吃什么？”
跟着他进去，程随安坐在板凳上，将伞收起放在一旁。
许知意在他对面坐下，目光从墙上的菜单看向玻璃后的厨房。
除了程随安，没人能看到她，这给了自己极大的方便。
“两个鲜肉包，一杯冰豆浆，谢谢。”
“鲜肉包没有了。”老板语气平淡，“小伙子来得迟了啊！再一会儿都过了这早餐的点了！”
许知意回头扫了一眼，注意到墙上挂的时间——「8:37」
“那就韭菜鸡蛋的小笼包，谢谢。”
许知意安分坐在桌前，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任何线索。
不到5分钟，老板将所有东西摆上餐桌，连带着端来两碟小菜。
看着面前的美食，她咽了咽口水。
对面没憋住笑意，从嘴角漏出来，许知意皱着眉抬头。
只见程随安嘴角笑意未散，下意识拆开一双筷子递给自己。
她没接，也接不到。
等了半天没等到，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他愣愣将筷子收了回去，夹起一块咸菜放进嘴里。
许知意看着他:“好吃吗？”
“还行……”
她低头看了眼冒着热气的小笼包，“我们以前来过吗？”
问题脱口而出的瞬间，她捕捉到对面人的身影明显一僵。
“没有，这家店我也是第一次来。”
许知意点头，抬眼看向外面街上撑着伞来来往往的人群。
两个人坐在店里一个小角落里，本是没多少人在意的地方，却是因为来的时间迟了些，成了这店里显眼的存在。
老板的目光在有意无意往他们这边看。
许知意不禁皱眉，回头看去，目光中满是疑惑。
那老板手上拿着抹布，正擦拭着不远处的桌子，只是他的眼神，时不时向程随安投过来，像是……打量。
“怎么了？”
许知意心不在焉，皱着眉将目光落回到桌子，凑近去嗅了嗅包子的香气。
“好香！我什么时候能吃到？”
她伸出一根手指想要戳戳，却在即将接触到时，猛地收回。
其实上方的白气并没有很烫，她就是惊讶于“烫”的感觉。
他手伸过来，在上方小心扇着风，“小心。”
“你现在已经越来越好了，前天碰到东西时感觉有阻力，昨天又能勉强打开窗户。”
他记得清楚，“今天，你记得很多昨天的事。”
许知意轻声应了一句，背后那种被注视被打量的眼神愈加强烈。
……
两人撑着伞往回走，许知意猛地冲出伞下，凉意穿过她的身体落在地上，转瞬即逝。
雨比早上小了些，可在人行道的树下，还是会被突然滴下来的冰凉雨滴偷袭。
街道上车流不减，有人骑着电动车穿过，许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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