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汽车鸣笛的声音将谢童的思绪拉回来,她抬手遮住照在眼睛上的远光灯光束。
透过指缝,谢童看到那辆SUV堪堪停稳,车上的人几乎是跳着出来的,谢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紧紧拥入一个怀抱中。
“我衣服都湿了。”谢童拍拍任沛的背提醒对方拉开距离。
任沛却抱的更紧了,声音带着哽咽,“湿什么湿,闭嘴,让我抱一下。”
真是个傻子,谢童把头压在任沛的肩膀上。
一路上,任沛一边开车一边不住的数落,
“这么冷的天,你穿的是什么啊。”
“大学的时候不是没到冬天就会把秋裤穿上的嘛,怎么现在不怕冷了。”
“过了几年豪门阔太太的日子,基本的生活能力都消失了吗?”
“这样的雨天,你一个人出去吃什么饭,方青庭也真放——”
谢童本来在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听任沛的絮叨,一边享受难得的自由时光,听到方青庭的名字,擦头发的手顿住了。
任沛自知失言,默默咽下没说完的一句话。
刚刚太狼狈了,谢童心想,现在更狼狈。
……
任沛住在市中心的一个公寓,两人间,空间非常宽敞,一间被她改造成了衣帽间,一间主卧。
到任沛家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凌晨一点了,任沛赶谢童先去洗澡,给她递了一身自己的干净睡衣。
谢童却迟迟没出来,任沛喊了她两次,谢童问她有没有长袖的睡衣。
“还挑上了,没有没有,赶紧出来,长袖睡衣都压箱底,我还没来得及翻出来。”
谢童只好走出来。
“太太终于肯出来了——,”任沛正在收拾床,回头调笑了一句,脸色却突变。
她快步走过去,将谢童交叠的手臂拉开抬起,一边看一边止不住的泪珠滚落。
一条条血痕在谢童本就白皙的胳膊上显得异常明显,看起来像是被什么钝器划的。
“怎么弄得?”任沛质问。
“过两天就会消掉的。”
“我问你怎么弄得?是不是方青庭?!”任沛尖着嗓子问。
谢童看她大有问不出原委就要立马拉她去报警的架势,问题是逃不过去了,只能开口说道,“是我自己划得。”
“你划的?”任沛蹙着眉头更生气了“你有病啊你划你自己。”
谢童没有表情的看向任沛,任沛把手松开了。
“沛沛,真是我自己划的。”谢童又笑。
“为什么啊?”
“不疼了。”
之后不管任沛怎么问,谢童也只是打岔。
任沛只能将满腹疑云压下,想着也许童童这7年过得并不好。也是,豪门家庭,哪有容易的呢。
太晚了,应该让童童好好休息,她打定主意一切明天再说。
任沛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很少做梦,那天晚上却梦到了很多曾经的片段。
她梦到大一上学期,零下十几度的天气下着大雪,她发高烧迷糊了,谢童背着她从6楼游下去一路去校门口打车去医院,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谢童还穿着睡衣。
她梦到谢童着了魔的要嫁给方青庭,她劝谢童先工作几年,等几年感情更稳定再结婚也不迟,谢童根本不听,她生气的跟谢童说,“恋爱脑,以后吃苦别跟我说。”她气的连谢童的婚礼都没参加。
她梦到谢童20岁生日那一年,她和许时屿策划给谢童一个惊喜,谢童在生日上许了一个愿望。梦中她看着谢童的嘴张张合合,却始终听不清谢童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她直觉那个愿望很重要,越听不清越着急,越急越听不清。
急到猛的睁开了眼睛,刚刚那些的梦境碎片又忘得差不多了,既然醒了就去个洗手间吧。
她轻手轻脚的下床,感到旁边的身体紧绷了一下。她试探着很轻很轻的喊了一下:“童童?”
“嗯?”床上的人几乎瞬间回应,“沛沛,你把夜灯打开吧。”
任沛于是把床头灯打开,谢童也跟着坐了起来,任沛看到灯光照在谢童的睫毛上,投射在眼睑上的一点阴影。
她问,“童童,你没睡着?”
“嗯。”那个瓷娃娃一般的人轻轻回复。
任沛又问,“童童,你是不是很久都没有好好睡觉了?”
谢童没有回复。
任沛的心跌入谷底,心想坏了。
她当了好几年的独立律师,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案件和当事人。
自残、长期失眠、情感淡漠。这是抑郁症的典型体现。
这一夜实在是不安稳,五点多的时候,谢童又提出要回去。
任沛不放心她的精神状态,顶着熬出的黑眼圈执意把谢童送了回去。
SUV驶入半山,路过方家门牌后,又往前开了一段路才到。这是任沛第一次来到这座半山别墅,她跟在谢童后面打定主意要问一问方青庭这七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活泼开朗,温暖爱笑的谢童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进门赵管家先是跟谢童说先生还没回来,又解释,昨晚自己女儿在学校里突然有事,那会正着急处理,没有接到太太的电话,又说后来再回拨过去太太手机已经关机了。
谢童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径自向厨房走去。任沛本就疑惑谢童大早晨着急忙慌说有事回来是有什么事,等她看到谢童穿上围裙,开始淘米的时候,真是气笑了。
她走过去想要打断,却被赵管家拦了下来。赵管家看起来有四十多岁了,精神倒是很好,脸上有一些岁月微刻的皱纹,看起来很是祥和。
谢童进门也没介绍任沛,赵管家拿不准太太带来的人是什么身份,“这位小姐,请问您是太太的朋友吗?太太为先生煮粥的时候都是亲力亲为的,不喜欢别人打扰。”
这句不喜欢别人打扰放在这,任沛也不好再向前一步了。
她还是气不过,开始阴阳怪气,“你家先生都没回来,她煮哪门子粥啊,你们霸总家的保姆工作性价比真高啊。”
赵管家依旧不恼,“太太做习惯了,煮这粥很是费功夫,小姐可以到客厅稍坐等等。”他语气虽然恭敬,但语音却拖的很长,好像很是希望任沛能去客厅坐坐。
任沛做了几年独立律师的人精,这点暗示还是看的明白,这种级别的管家真的什么事情都不想说的话,压根不会加一句做这粥很费功夫这种废话。
她应了一声,随便找了个位置坐,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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