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右手臂充斥着一阵凉意。
谢童醒来的时候，睁眼先是看到了光洁的白色墙壁，医院样式的病房以及右手正在打的点滴。也许是点滴流速过快，她刚刚才感到右臂发冷。
任沛正坐在床边，见她醒了，眼睛都红了，“谢童，你怎么出去一趟，搞成这样。”
谢童的记忆还停留在方青庭抱他上车的时候，明明是一个小小的伤口，这么还睡在病房里了呢。
任沛还在说，“这年头怎么还能低血糖晕倒啊，咱们是什么食不果腹的年代吗？”
低血糖，我吗？谢童茫然。她从小乡村出来，从小帮家里做活，几十斤的东西也说背就背，怎么还能低血糖到晕倒呢。
“我睡多久了？”谢童发声问，嗓子还有点干哑。
“昨天晚上到现在，还是辅导员昨晚联系我说你在医院，我本来想马上就来找你，但辅导员说不用急，你这边有人照顾，让我第二天早上再来，不然大晚上的也不安全。”任沛解释，顺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童童，还有你的腿，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是说出去给那个什么帅哥过生日嘛，怎么还把自己搞受伤了。”
谢童看了眼点滴，还有一瓶半，双手摩挲着水杯问：“沛沛，你来的时候，病房里有见到其他人吗？”
“没有，”任沛一边说，一边将谢童的床摇控升高，“其实我也刚来了没一会。”
谢童没顾上任沛的问题，拿起手机想给方青庭发个消息，打字的时候又在犹豫了，某种意义上是自己搅和了他本该完满的生日宴会。
这时，走廊里又传来了谢童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的主人昨天在洗手间也是用着这种语调说话。
“令仪，是这边吧，”朱颜说，“刚刚护士站的医生是说穿过A区，往左转的412。”
“好像是。”
“你说你也是，非得来看她干嘛，她那个伤口再晚来医院几分钟就痊愈了，她这种女人我在我哥身边见的多了。”朱颜说。
“别胡说了，是这间。”钟令仪制止。
谢童半躺在病床上，瞧着病床的门被推开，钟令仪和朱颜拎着鲜花和水果进来了。
确认病床上是自己要找的人之后，钟令仪才率先开口，“谢童，对不起，昨天我真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碰到你了。”
“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恐怕还吓到了师姐，我向你赔罪。”谢童笑着回复。
一听谢童的话，朱颜来劲了：“令仪，我就说了，是她自己摔的，我看的非常清楚，连她自己都承认了。”
任沛本来想着尽到病人家属的职责，热情的接待两位访客，但一听这话，再结合刚刚听到的两人在走廊上说的话，伸出去的手又悄悄缩了回去。
钟令仪又口头制止了朱颜，“别瞎说。”
“朱颜，你闹够了没有，不要打扰病人休息。”一个清冽但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谢童还没来及回应，病房又被推开，方青庭穿着浅驼色针织衫，手里拎了保温盒饭走了进来，面色沉静。
他说完这段话，径直走近病床前，俯下身认认真真的看了谢童的面色，确认恢复正常之后，把病床上的小桌板升了起来，说道：“想着你快醒了，醒来可能会饿，就去买了点粥。现在怎么样，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
他说话的时候，俯身去按床边的按钮，将床头往上抬了一下，唇边离谢童的耳边只有几厘米，完全将屋子正中间的两个人当空气了。
谢童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耳后，不确定自己的耳朵有没有红。
任沛自觉这场大戏和自己无关，非常满意自己吃瓜群众的生态位。
谢童摇摇头，“没事了。”
“方青庭，”朱颜却不服气，“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方青庭眼皮都没抬，把保温盒一点点分层拿开铺开，对谢童说:“不知道你生病的时候喜欢吃哪种，就都买了，你看看有喜欢的就吃几口。”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两眼只看着谢童，仿佛眼里只有她一个人，其余的人都无关紧要。
朱颜被气的胸口起伏不定，还想上前理论，被钟令仪按住了。钟令仪对着朱颜摇摇头，又冷眼看着方青庭在那布菜，嘴角颤动了一下，还是努力平复了心情，“方青庭，你为你朋友出头我能理解，但朱颜是我的朋友，你没有立场这么说她。”
“哦，是吗？”方青庭语气淡淡，“那她也没有立场站在这吧。不送。”
钟令仪的骄傲显然是无法再忍受他这种态度，拉着朱颜怒气冲冲的走了。
任沛目睹了刚刚一场戏，非常有自觉性的，“那个，什么，我去一下洗手间，等下再回来，童童，你先好好吃饭啊。”
谢童拿起勺子每份粥都舀了几下，她没胃口，喝着味道都没什么差别，于是放下勺子，“对不起啊，方青庭。”
方青庭明显愣了一下：“嗯？”
“搞砸了你的生日宴会。”谢童解释。
方青庭无语的笑了，抬起头揉了揉她的头发：“发什么傻呢，腿还疼不疼了？”
“不疼。”谢童也摇了摇头。
不是不疼了，而是不疼。
*
任沛算了算时间，拿起手机在医院随便找了个休息区打了一局游戏，二十分钟后才又重新返回病房，房间里只剩谢童一个人，倚靠在床上，眼睛盯向半空，眼神很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帅哥人呢？”任沛问。
“他还有事，让他先走了，跟他说你可以帮忙办理其他手续。”
听到方青庭已经走了，任沛去房间门口张望了一下，确定再没有什么奇怪的人之后，才坐到病床前，开始审问：“说吧，到底咋回事，速速招来，本官可以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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