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外,烈风卷起千尺海浪,海鸥嘶鸣,浪潮訇然作响,强劲的打击乐与盥洗室隐隐作响的水流声相互交织,浑然天成。
………
“做得很好,小猫。”
温纾被抱着重新放回了床上,男人为她盖上被子后,便欲离去。
黑暗之中,温纾凭着感觉,挽留般的,轻拉住了男人的衣角。
男人的身形一顿,转身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孩,粉色丝带已经被她取下,露出了一双水盈盈的透亮眸子,睫毛已被打湿,挂着惹人喜欢的粉。
“怎么了?”他抬手抹去了她的最后一滴清泪。
女孩的声音穿透了黑沉的夜,她问:“是你把我们骗到这个岛上的吗?如果是,你为什么要杀我们?”
男人轻叹一声,捏了捏女孩脸颊上的软肉,“还以为你是舍不得我走,原来只是想套我话。”
“那可以告诉我吗?”
“当然不可以了,狡猾的小猫。”男人戏谑道,“但是可以换一个不那么尖锐的问题。”
温纾抿唇思索片刻,凑近一些,“那你的名字是什么?你还没有告诉过我。”
“很好奇吗?”男人的声音软了下来,似乎还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宠溺,“告诉你可以,但作为交换你也要给我想要的。”
他弯下腰,将脸凑到温纾的面前。
两双眼睛在茫黑中长久凝望,睫毛扑闪的动作都不敢放得太重,怕掀起的气流会引起时间的断裂崩塌。
男人在等,在等温纾探出龟壳。
黏稠的月光消失在这凝望之中,温纾主动戴上丝带,吻了上去。
意外的,没有第一次吞吃入腹般的啃咬,男人将主动权完全交与。
他就这么弯着腰,静静地看着女孩。
她脆弱雪白的脖颈极力扬起,舒柔丝巾垂落,与青丝交缠,乳白色的月光在她莹白的肌肤上水波流转。
他们的每一次见面,似乎都注定是黑夜,是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的苟苟。
正如此刻,女孩茉莉花香味的独属于仲夏的吻,又献祭给了这个不知某日的沉夜。
男人的神情近乎悲凉,在女孩亲累时,他扣住了女孩欲退回的头。
嘴唇贴着嘴唇,男人吐出的气息侵染了纯白的茉莉花。
他一字一句道:“我的名字,序。”
*
昨晚,温纾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
醒来时,那个神秘的男人早已消失不见,就连掌心的丝带也被小气地收回。
季南涧一早就过来叫温纾起床,见人脸这么红,担忧地问道:“妹妹,脸怎么这么红,是发烧了吗?”
“没有,没有。”温纾躲开了季南涧伸过来的手,侧身溜进了盥洗室洗漱。
一切都如常,只是在上厕所的时候,温纾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能再次直视那个马桶。
视线移至盥洗室的垃圾桶时,温纾惊住,【嗯?我的纸呢?为什么垃圾桶里面没有纸?!】
昨天晚上她才换的新垃圾口袋,里面确实应该是没有纸的,可偏偏那个神秘黑衣男来过,并且给自己擦过……所以按道理,应该会遗留下纸的。
077罕见地没有立马回答,顿了好久才慢吞吞地回:【宿主,纸被那个黑衣人拿走了。】
【可是、可是那是用过的,是脏的……】
【不好意思宿主,昨天那个男人给您擦干净后,确实是顺手收纳进衣袋中了。】
温纾的脑仁嗡鸣,脸立马涨红,嘴唇嗫嚅半天也发不出一言,感觉三观都要被颠覆了。
好坏,怎么能这样。
*
出来时,季南涧还在房间里。
“哥哥,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说下楼吃早餐吗?”温纾问。
季南涧蹲下身,兀地捉住温纾的脚踝,“七月流火,今天突然降温了,要穿一点厚袜子了。”
“不用……”
话还未说完,两人同时尬住。
只因,温纾在挣扎之中,一不小心直接把脚怼到了季南涧的脸上。
077:【宿主,好样的。】
温纾:【……】
季南涧却只是笑笑,重新握住温纾的脚踝,体贴地将袜子穿好后,才站起。
他摸了摸温纾的头,温声解围道:“没有关系的,妹妹对哥哥怎么样都没关系的。走吧,我们是该下楼吃早饭了。”
但温纾还是很不好意思地说了句“对不起”,整个用餐期间都不敢再看季南涧的眼睛。
早饭结束后,仆人叫众人留步,忽然很沉重地说:“有个不好的消息告诉大家。”
“什么?”张嘉茹顿时紧张起来。
“庄园里的食物,可能要没有了。”
“啪嗒”不知是谁的刀叉从手中脱落,撞出清脆一响。
“那我们怎么办?”谢旸问,“这是要饿死我们吗?”
“我昨天想了一个晚上,我想我们可以自己去寻找食物,依你们所见,我们沿海,庄园背后还有一片森林,都能找到食物的。”
“好,我没问题。”季南涧说,“那我们分组吧,分成两组,一组去森林,一组去海边。”
“我不去,我凭什么要去,我什么都不会,你们去吧,我就待在这里。”张嘉茹尖锐叫喊道,于她而言深入茂密的森林和靠近悬崖峭壁的海边,都十分危险。
“行,你不去算了。”谢旸没什么异议,她这样的去了也不会出多少力。
张嘉茹不知轻重地继续要求:“那你们还要留下一个人陪我,我一个人留守在这里也太危险了。”
谢旸咬了咬牙,指向站在角落的仆人,“那他陪你,我们都要干活,没工夫陪你闹。”
排除两人,最终留下温纾,闻夷,谢旸和季南涧四人出发寻找食物。
谢旸和季南涧对视一眼,都知道对方心里的小九九,便决定抽签。
四根竹签在尾端分别涂上两种不同的颜色,颜色相同的分为一组。
温纾第一个抽,抽到了黄色。接下来是季南涧,他一抽就抽到了相反的蓝色。谢旸见状情不自禁地哂笑一声,这个笑容在他也拿到蓝色签时,戛然而止。
温纾望向闻夷手里的黄签,欲哭无泪,在心里跟077抱怨:【怎么办啊,他这么讨厌我,我还跟他分成一队了。】
077在看到闻夷因紧张,亦或者是兴奋而青筋紧绷的手臂时,留下成熟的六点:【……】
【他现在肯定烦死我了,他对我这么凶的。】
【……】我看没有呢,宿主。
【她现在肯定在琢磨怎么换签,丢掉我这个累赘吧。】
然后,温纾就听见闻夷不带感情的冷漠声音:“我们走吧。”
“哦,好。”温纾回过神来,与其他几人说完再见后,沉默地跟在闻夷身后,保持着一个礼貌的社交距离。
出了庄园后,温纾可以明显感受到闻夷的速度越来越慢,直至逼得她慢无可慢。
男生的背影挺拔瘦挑,肩线绷成平直的冷线。温纾盯了两秒,几个快步上去,变成与闻夷肩并肩走。
随后,温纾惊奇地发现,男生奇怪的步频恢复正常了。
靠近林缘地带,依稀可见庄园主曾经开垦出来的石阶,只是不知荒废了多久,冰冷花岗岩上遍布潮湿的青苔和杂草。
越往前走,杂草就越多,脚下的石阶也渐渐不见。温纾走得很勉强,这副身体在高中教室久坐了三年,被摧残得不成样子,只有坐功了得。
闻夷不断调整自己的速度,在几个陡坡前,忽然站定,他侧过头看向温纾,轻声问道:“牵手吗?”
末了,又立马补上一句:“前面路陡。”
“啊?”温纾愣住,“可以的吗?”
“可以的。”
男生温暖的大掌覆了上来,与之相伴的是满满的安全感。
温纾垂下眸,看着两只十指紧扣的手,忽然想到了记忆中,这其中一只更为宽大的手,在主席台上,手握话筒的样子。
“发什么呆,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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