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你又冲动了，我不是跟你说过，遇事先思考。”熟悉的女声在棠溪月耳边响起，她回过头去寻找，但四面八方看见的都是汹涌澎湃的的雾之海，声音的主人消失了。

又在另一处响起“你看见了什么，你感受到什么，你想起什么？答案就在问题里。”

“老师！”棠溪月有些无助地喊着，此刻的她好像又变回了之前那个被惯坏的孩子，她的身后永远站着一个人，张开纤长的双臂护佑着她。

她伸出手，却被无情地打回。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该回去，回去吧。”声音自迷雾中现身，一道模糊的身影藏在雾后，渐渐远去，留下的只有空灵的回响荡彻在密林中，回去吧，你的老师让你回去。

这里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回去吧。

雾气弥漫开来，却在接近棠溪月周身的一刻结成细碎的冰凌。

“可我的老师不会让我回去，她只会让我继续向前。”棠溪月用寒气紧紧包裹着手中的一缕雾气，这种被窥探的感觉让人很不爽。

她凝神静气，银色的眼睛已然变为尖细的竖瞳，流露出无情的漠然。真理之眼扫视着周身的迷雾和若隐若现的黝黑泛绿的树干。

布置这座迷雾幻境的人的位阶至少在五阶之上，眼睛的视野强大的力量被挡住一部分，现在的她只能看破一米半径内的范围。

不过这一米的距离已经足够。

迷雾、密林，她走过这条路，在模拟世界中。

一米内的真实灰绿色密林中，棠溪月的耳边除迷雾翻涌的声音外，别无它物，不对，她向前走，听迷雾，听树叶，听吹动它们的风。

突然，某种爬行动物压过落叶和泥土的窸窣声响起。

在东南处！

她挥手间一道寒气涌出，一路沿着地面冻结向窸窣声音出处，一条土棕色的手腕粗的长蛇，此刻与树干融为一体，身形向上拱起，作攀爬状，被寒气凝结。

这个动作，这条蛇想上树。

蛇盘树，蛇盘山。

是了，树就是山，山就是树，进山前司机让她们跟着他，现在她也应该跟着这条蛇上树。棠溪月上前捞起那条被她冻成冰雕的蛇，掐着七寸处，借力翻身上树。

站在树梢枝头，她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出迷雾，因为她看清了一切。

雾气翻涌在以这棵树为中心的大面积半圆里，半圆的四角，先前分别站着棠溪月等人，棠溪月破雾而出，一个角的位置有缺，红色，蓝色和黑色的能量交织在剩下的三个角落，其他三人很快也能从幻境中挣脱出来。

不过，她看着手中引她们进山的冰棍蛇，作势要掰断，一道洪亮的声音自右侧传来，“手下留情。”

棠溪月心中暗道：终于出来了。她就说这条蛇的等级太低，还当不了始作俑者。

声音的来源现身，一个蜜色肌肤的高壮身影来到她的旁边，站在树梢。双眸狭长，嘴角上扬，面带笑意地看着她。

这人浑身上下满带银饰，一身少数民族的服装，潇洒地露出蜜色胸膛。

“你错怪这孩子了，他只是想为你们引路，但这拦路的雾气，你们必须自己走过去。”他笑着，很自然地从棠溪月手里将冻成冰雕的蛇抽出来。

她没有阻拦，家长来了，她打不过，没必要。

修长的手指一抹，蛇身从冰冻状态中恢复过来，棕色的身躯乖巧地盘在手臂的繁杂花纹上。

谈话间，底下三人前后挣脱幻境，迷雾散去，棠溪月轻身跳下去。她们现在正处在一座蛇头状的岩洞前，有淡淡的天光顺着岩洞的缝隙透过来。

棠溪月想起了论坛上未写完的帖子，说的是在蛇头前吗？

“你们可以叫我阿大，穿过这个山洞，前面就是你们要找的村子。”

苏潼清醒后第一时间触摸鬓角的发卡，意识到没有损伤，这才缓过神来看向阿大，和他身旁的棠溪月。

“你早就出来了。”他用的肯定句。

棠溪月没吭声，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在挑衅她，要不是近些年脾气改善，她会给他一拳。

算了，她没改。

棠溪月包裹着能量一拳轰过去。

苏潼匆忙间抬臂阻挡，攻击的余波震得他止不住地后退两步。

他震惊地发问:“你干什么？”语气中犹带不解，头上的猩红蛇眼轻微晃动。

“你太贱了。”棠溪月说完，又是一拳轰出。

反应过来，苏潼提起天赋力量和她对抗，空气中似有蛇类嘶鸣的声音。

“一共两次，别再有下次。”

看到这一幕，阿大右手托住下巴若有所思。

老谭眼看不对，连忙摆手朝两人劝说:“别打了，别打了，我们不是要进村吗？咱们先去找村子吧。”

一旁的小明观察周围的地形，也感叹道“我们应该感谢她，这是一个四方迷局，如果不是她率先出来，我们恐怕还得在里面费些功夫。”

“对了，怎么称呼二位？”她望着棠溪月和苏潼。

“棠月。”棠溪月率先停手，先进村子要紧。

“苏潼。”苏潼说完名字，悄无声息地走到一旁，脸色阴郁。

“雾气即将重聚，我们走吧。”阿大适时和众人说道。

“我们走吧。”

一路上，老谭不停感叹着石洞里结构的精巧。“这结构，我们仿佛真的是走在一条巨蛇的身体内部，穿过长长的气管，脊椎。”他指着头顶凸起的石刺，感叹道“栩栩如生啊。”

穿过黑暗的隧道，一缕天光从前方照进来，将石洞染成蓝色。

踏出石洞前，阿大忽然开口:“你们不是第一批来的人，但这么让我喜欢的，还是第一次。”他静静地看着几人。

“你们现在还可以回去。”石洞里隐隐有水滴落的静谧声响。

听到这话，苏潼蓦然出声，眼角的红痕加深，“喜欢？”

“喜欢你们的灵魂。”阿大狭长的眼睛瞥了他一眼，没有动怒。

“灵魂？在你眼里，我们的灵魂都是什么样？”看着即将到达的前路，小明眯起鎏金色的眼睛慵懒地问着。

“赤色的迷茫，你的灵魂里没有方向。”

小明沉默。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苏潼和老谭，“黑色中泛红的灵魂和白茫茫的灵魂。”

“纯净啊，人们普遍认为灵魂是生命的本源，在你们某些人的灵魂中，我闻道了熟悉的味道。”

最后，他欣赏地看向一旁站在石壁前的棠溪月，却对上一双银色的竖瞳，话到嘴边顿了一下“还有……”

转而露出更加感兴趣的神色，“熠熠生辉的灵魂。”

阿大的灵魂论让轻松的氛围再次紧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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