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人没有抗拒，显得十分顺从。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调查的开端，事件还远远没到结束之时；她的态度变得太快，甚至令人有些怀疑。

不过，目前的任务告一段落，也算是皆大欢喜。在场的所有人会对这件事避而不谈，他们明白这种事不可声张。上面的人得到了现一阶段的嫌疑人，第三小队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最重要的是，接下来要接手的第四小队将不得不承包烂摊子了。

没人知道，第三小队的队长怀着私心，想要坑自己的升职对手——第四小队队长；没人知道，垃圾桶里的痕迹有断指男人的手笔；在各方势力各怀鬼胎的情况下，他们默默达成了一致，把替罪羊推了出去。

但替罪羊不会一直倒霉。没人知道，嫌疑人沁那天心血来潮，效仿网络博主拍摄了一天的vlog记录生活——在新药被盗之时，她有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

此刻的她已经从方才的愤怒彻底冷静下来。她不急于自证，是想挖出是谁在背后想要陷害自己；除此之外，她也想让令自己遭受不白之冤的人，尝一尝探案受阻、事后被追责的感觉。反正假期还很长，她有的是时间，给自己找些新鲜事情消磨时光。

可第三小队队长知道，这样做无异于把真正的证据销毁。但现在正是绩效考核的关键时刻，完工率至关重要；如果上司在认证报告上签了字，那么即使后期翻案，也不算是自己的失误；但对于下一位经手人——他的对手而言，信息不全就是个巨大的门槛。最最重要的是，他已经加班加了太长时间，耐心已经消耗殆尽。

但到底是什么证据呢？

他其实已经有了个没成形的猜想，但没必要继续追查下去。在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剩余吸收剂气雾之时，他察觉到有些不对。

定睛一看，最多的气雾粒子是红色的。无论这种颜色代表的是什么口味，都和他的常识并不一致。

会不会是在气雾中混杂的药？

但不可能是新药。新药何其珍贵，岂能被浪费在这种地方？偷药出来的人，想必也清楚这药的价值远在一个特工之上；这人绝不会拿药来换自己的安危。

一旦陷入认为这是集体中毒的推断之中，就一定会走向错误。如果这只是简单的生理反应呢？

比如，只是集体被辣到了呢？就像之前吃过的火锅，每次都要脱掉外套，这时候的人体会感觉到热意。

吸收剂虽然大多数是果味的，但也有少数几个厂家生产特殊口味：比如臭豆腐味、汽油味之类的。想来也会有辣味的吧？

可这种可能性太小了，就像他的奇思妙想。列车内的微粒已经所剩无几，很有可能什么事后证据都找不到。与其在这种没用的可能性上死磕，不如把这时间用在别的。

还是选择沁更符合逻辑。

耳边再次传来请示：“珍珠号已经抵达终点站，是否进行乘客清点？”

“是。”他扶正眼镜，最后一班岗还是要站好的。

刚刚经历过一场风波之后的人们似乎都有了小小的变化。

待惯了常温、安全的室内，突如其来的这么一遭大概让他们对保险有了更加深刻的体会：这不，刚下列车，就有人联系保险商了。

队长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这就是上层阶级啊，对于彼此之间的利益关系一清二楚，无论如何都只能想到自己的利益。

他扫视着每个人的脸庞，留心他们的动作神态是否有异样。

这种豪华列车每次都会有些格格不入的旅客。有些人气质天成，不会被外界轻易改变；哪怕身处纸醉金迷之处，眼眸也依然清明。

他想起了这张让他印象不深刻的脸。此“不深刻”非彼“不深刻”，而是她的存在感明显没有他们选定的“嫌疑人”高而已。他还记得她的简历，清清白白却并不简单。

此刻，她神色淡淡，就好像完全没有受到刚才风波的影响。

直到现在，他才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番。

细看之下，对方绝对是那种能令人过目不忘的类型。没有别的原因，只因她的那双眼睛中蕴含的东西既像是礼貌，又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任何人的目空一切。

她的短发布满光泽，眼珠也充满光泽。但眼神里的冷漠足以拒人于千里之外，可这又不是出于傲慢；她的眼神中有别的东西，但识人无数的他，一时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短发女子步履款款，她走上前去，接受全副武装的人的盘问。

“你的名字？”

“绥亿。”

她的声音如同眼神一般冷漠。

随意？真是个好名字。什么家人会给孩子起这样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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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亿关上小公寓的门，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想，自己的运气大概都用在抽到珍珠号的车票了。

如果把这张车票拍卖掉，她一年的生活费就有着落了。找个“平凡”的工作，比如管理一个联络站，她就能有充足的空余时间，努力多接任务好早日跑路。

但受到种种因素的影响，她选择去度了个假，以祭奠自己即将逝去的学生时代——尽管她没想到假期跟工作日没什么大区别。

突发的事故打乱了计划，她不得不助这位突然出现的同僚一臂之力。对方想要销毁与其相关的痕迹，自己便想出在气雾剂中加辣味素的主意，引起了车厢的动荡，帮忙引开青龙队的注意。

那位前窜后跳的博主帮了大忙。如果没有这位传播者的努力，气雾剂很难发挥最大威力。

后续事态的发展没有出人意料：对于温室中的花朵而言，温度稍稍改变，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虽然有人因此受伤，但那是在现代医疗条件下定义的小小轻伤，在医院的帮助下瞬息便可恢复。

这位同僚并没有因此被捕，反倒是替罪羊被带走了。绥亿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但她知道替罪羊很快就会被放出来。

同僚也给自己带来了信息。

绥亿打开笔记本连上五感，轻车熟路地进了个网站；又七拐八拐来到了个加密直播间准备抢红包。

万众瞩目的红包倒计时开始。硕大的数字占据了她的视线，身边的人已然跃跃欲试。

她心中不情愿但手不慢，精准地抓到空中那个按照算法属于她的唯一红包。

“0.29元”。

她看到了独属于她的暗号。29号意味着什么？

她的眼神悠悠转向直播间的海报。第29张海报是一份……

哦不……啊？

那竟然是一所学校的招生简章！

那一瞬间，她百感交集，欲哭无泪。

自己坐上珍珠号是为了毕业旅行，不是为了深造旅行！

在毕业考试之后有多轻松，此刻的心情就有多沉重；她终于明白为何在毕业前后始终没收到自己的就业安排，敢情是在这等着呢！

捂住脸十秒钟后，她慢慢放下了手。

绥亿明白，她没有选择的资格。

如果自己能够再进一步，自己接触到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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