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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赎罪环

“您该休息了。”红丝木说。

wait在穆浔的耳边又重复一遍:“您该休息了。”

它其实拥有很高的权限,足够短暂地关掉穆浔手里的文件,再被她重新打开;但wait什么也没做,只是在悬浮屏边缘弹出一个窗口,上面写着当前时间。

02:37:38。

最后两个数字跳跃,直到分钟变化成38,穆浔才恍然抬头,揉了揉眉心,有点茫然地看着骤然弹出来的悬浮窗,自言自语道:“怎么就这个时候了?”

原本工作到太晚,她就不打卡,梵劝过几回,又被她轻描淡写地挡回来。

然而wait比各位下属们不知道铁石心肠了几倍,面对穆浔时毫不动摇,在她被红丝木挟持着踏出办公室门的时候登录流金邸内网,进行今日下班打卡。

02:40:57。

几乎是数字上传成功的同时,她的终端弹出了一条通话申请。

舍曲林的名字在悬浮屏上跳动,看上去就非常不怀好意——一看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穆浔面不改色地说:“wait,我要人工智能代接。”

几乎是wait选择接听的同一瞬间,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终端的扬声器里发出来。

舍曲林气若游丝地问:“commander,您还记得前几天对我和独活的保证吗?”

穆浔倚在红丝木身上,含着笑说:“没事,这是昼夜节律后移,连着后移几天就能回到正常作息了。”

“哦。”舍曲林磨着牙冷笑一声,“然后悄无声息地偷去几天的睡眠,回头一看周均睡眠时长不到六个小时?”

穆浔不说话了,她是真有前科。

而wait也对此表示赞同:“您的确需要适当的休息,以及营养的食物。”

压力一大,她在正常三餐的时间就没什么胃口,晚上就撺掇梵去给她从干邑的后厨偷点高油高糖的蛋糕零食。

最开始干邑还大门洞开着恭候,被独活和舍曲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之后也关上方便之门,最近几天晚上能偷到都是梵的个人能力。

后来干邑干脆不做了,梵对着只有原料的空旷储藏室一筹莫展,只好带着悲报回到穆浔的办公室。

但似乎比起吃点不健康的,让首领饿着干活更加不人道。

副手也能分担相当多的工作,但不是穆浔不信任下属们的能力,而是某种隐约的危机感逼迫着她亲力亲为。

哪怕是他们处理过的文件,也要到穆浔手上过最后一道审核。

被红丝木半拉半抱着从办公室拖回宿舍,穆浔草草清洗,上床的时候已经三点多。

心里压着事,总是睡不好,哪怕勉强入眠,也总是多梦。

而且不知为何,大概是空堂宴的日期临近,最近穆浔总是梦到母亲。

梦到她站在地下城低矮狭窄的巷口,俯下身将wait的黑钻耳钉扣在她的耳垂上。

“小浔,”她平和地说,“我预感到空堂城对我们的容忍即将抵达限度,在你的时间里,他们会向地下城出最后一次手。”

女人有与她相近的面容,更为淡漠孤高,面无表情的时候像被封进寒冰的花,那种锋锐的美丽简直能刺伤人的眼睛。

年幼的穆浔握着她的手指,点了点头。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基因锁会让穆芩死得那样早,也不知道她眼睛里闪烁的悲伤是因为预见了某种艰难的未来。

直到大厦倾颓,穆浔接过穆芩的筹谋与名号,真正地自己站在地下城的土地之上。

四面八方的压力如同不可抗拒地洪流向她压来,wait也因为燃料的稀缺不得不陷入暂时的沉睡。

穆浔不能和已经建立情感联系的所有东西一起死在地下,她要他们一起出去,代价是能付得起的一切东西。

她总要想着这些东西才能睡着,心脏杂乱地跳动,直到呼吸平稳之后才能慢下来。

wait借用穆浔房间的摄像头当自己的眼睛,一霎不眨地盯着她睡眠时的模样。

年轻的首领,它想,和被放逐之前意气风发的家主有同样的容貌和血脉。

半硅基生命无法理解何为“血脉”的纽带,只是本能地想,这副面容这样漂亮,如果就这样回到上城,一下子就会被认出来的。

可是她要堂堂正正地回去,一定不会再用潜入利维坦时候的伪装技术。

那应当如何是好,面具?面纱?

它突然注意到睡梦中的穆浔微微一动,眉心中央出现两道轻微的褶皱。

分析出人类的情绪对它来说轻而易举,wait定定地盯着穆浔的面容,直到褶皱松开,又回到平和而古井无波的神情。

可能是做梦了,它想,不太好的梦,人总喜欢规避负面的谶语,做了好梦自己偷偷高兴,噩梦就说梦都是反的,不愿意相信那可能是某种预感。

在这一秒,黑暗的房间中只有穆浔安静清浅的呼吸声,被子盖得厚,看不见胸腔的起伏。

wait想,梦都是反的。

.

bullet如愿以偿地抢到了第一个副手位,又略显扭捏地向穆浔提出了想要一个新名字。

bullet太过锋利,一听就是沾着血和刀的人,裹着他在弗拉维圆形剧场摸爬滚打的痕迹,和暗炬格格不入。

trigger当初其实也是这个想法,所以当龙骨意识到这个人和自己太过相像的时候,升起一种本能的焦躁。

他还没来得及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或者说其实永远也不会“得到”,就要被迫与更多的人分享属于她的目光了。

但龙骨没有反对的立场,这种莫名其妙的争风吃醋他说不出口,也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给穆浔添麻烦。

所以他就咬着后槽牙,看着穆浔从悬浮屏里调出一张古老的照片,眯着眼睛辨认了几十秒,给他冠上一个新名字,三棱。

那是最初用来包裹wait的主机和燃料的纸,被穆鹄从上城带下来,上面凌乱地记着一连串药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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