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特从稳定通道走了出来。

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热得他忍不住扯开领口的扣子，拎着头盔继续大步向前。

他没有在休息区停留，急得连抗荷服也顾不得换下，径直穿过长廊，直冲着策略组办公区的方向去。

小阿列克谢也拎着平板和头盔追在他身后，脸色分外苍白，抿了抿嘴刚要说点什么，见威特这样只好把话吞了回去。

威特用力推开门。

不远处是库房那面巨大的玻璃视窗，透过视窗可以看见李青石和提米正站在泊位附近，机械师与维修机器人正在给赛艇进行更进一步的检查和调试。

李青石人站在舱门边叉着腰，视线正盯着赛艇旁的下拉显示屏看，上面密密麻麻映满了参数。提米也站在一旁抱着平板记录什么，而她们的身旁则站了一位工程师正给她们讲解屏幕上的参数。

威特视线看着库房里，嘴上却不停：“刚刚十四号信标组，要是隔壁猎神再慢点，我俩搞不好完了！护盾系统报废都算小事。要真撞上，到时候直接白给，出红旗都算运气好的！”

他说完，视线转回控制台旁。

近处工程师们正忙着观测赛艇数据。

闻弦坐在边上，正盯着数据屏若有所思。黛安则站起身来，示意威特先冷静下来。至于风痕的领队约瑟芬……

她似乎也是惊魂未定。

旁边人见威特这架势，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有小阿列克谢凑上来，站在他身侧安慰道：“我们这不是没事吗？再说，猎神那边都……”

威特根本不领情，也不在乎边上是否有镜头在，手指着库房里的赛艇，继续气势汹汹地说：“说真的！按照现在这架势，这破赛艇迟早会搞出人命来的。不论灰雀那边怎么说，就他们这个搞法，万一……”

“咱们最好别乌鸦嘴。”戴安弱弱地提了一句。

威特没有理会旁边人劝告，继续看着约瑟芬，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领队，真不能跟灰雀通融通融吗？”

约瑟芬沉默了半天，最后语气平淡地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得再抢一分。这样才有谈判的机会。”

威特看领队这模样，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彻底没了气势，他无奈挠挠头解释道：“我知道，可是垫底不代表他们这么做就对！”

边上几位工程师将视线收了回去，继续低声交流着。

一旁的黛安起身，拍了拍这俩死里逃生的难兄难弟肩膀，安抚道：“行了，一练快结束了……你们这一场的数据收集全了。先去把抗荷服换了，等下午二练再说，好吗？”

威特看着黛安这样，又看了眼不远处的节目组摄影大哥，拉着阿列克谢也低下头。三个人就这么窃窃私语了起来。接着，黛安就神色凝重地靠到闻弦耳边，又低声说了些什么。

……

恒都。

奥瑞安总算从某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一个前年的冠军机甲模型。那白色机甲上，刻印着大大小小的商标。最为醒目的，便是广寒那个圆弧形的标志。

原本跑来跑去的红发小男孩见到这模型，顿时安静了下来，接过模型开始研究起来。奥瑞安气喘吁吁地来到橱柜旁，在冰箱里翻来覆去找东西，开始琢磨过会给这俩小东西做什么吃。

接着，就听到客厅那边传来了小渔的声音。

“叔叔，为什么这些赛艇都在十四号那边停一会，之后就瞬移到十五号了？”

“瞬移？”奥瑞安诧异地探出头来，发现小渔贴心地把赛事航线图给放大了，而她的视线也游移在转播信号与航线图上。

转播信号放出了风痕库房的画面。

小渔看到自己妈妈出现在画面上，脸上顿时有了光采。

没等小渔高兴多久，画面就被切换到了风痕策略组那边。摄制组并没有将刚才库房内的争吵声录下来，画面只显示出了威特在跟工程师和领队“吵架”的模样。

「风痕这一站的升级效果微乎其微。」

「看来，界点总监门徒这种妙招，到了风痕身上也不灵啊！」

「界点曾以技术革新闻名于一级联赛赛场上的，当年也引得同时期其他队伍一块迭代革新技术，可惜……」

「他们在六年前被解散，大部分成员如今也都分散到各行各业了。说起来，毕夏普，你之前就是在界点的吧？」

「是的。我曾经在界点当过策略工程师，但今时不同往日，我们还是回归场上情况吧！」

「虽说现在是练习赛，但风痕还是那个老问题。」

「散热系统。」

“主引擎问题摆在那，其他部件再精妙都难办。”周行的声音这个时候冒了出来，奥瑞安见状便从厨房里走出来，坐到小渔边上。

「周行老师，我记得你在密斯提站说过，之所以这两个赛年风痕失去夺分竞争力，是因为主引擎？」

“赛艇出现问题通常不是单一原因，特别涉及主引擎的部分，需要排除软件、硬件与两者之间的各项情况。”

「你的意思是，风痕现在需要排查主引擎各方面指标，才可能知道具体是什么问题？”」

转播画面顿时切换到了解说室。

此时的周行笑而不语，默默从一旁调出了风痕本场的数据信息，特别框选出了涉及引擎系统各个效率的数据模块，对照着旁边的散热曲线，放到一块让在场其他几位看。

「原来如此。周行老师的看法是……」

解说声音突然被断断续续响起的杂乱声音给打断了。

「……今日……还在担心……滴滴答答答答滴滴……好产……一级机甲竞技联赛……广寒……机甲……游炮发生异常故障，赛事人员现已介入……目前选手状况……」

“……威特的风格是快进快出，碰到这样的系统判定……讨不着什么好处，但对于本站入……的新秀来说……”

他看到自己的母亲正被一堆记者围堵着。

众人将相机对准了艾琳，有些人口中还念着“设计”，“作为工程师”“，失误”，而边上那些赛组工作人员正护着刚从穿梭机出来的艾琳，接着便是她进入机甲联赛赛会大楼的画面。

安迪惊呼道：“妈妈！”

安迪喊完，转过头来看到愣在茶几旁的奥瑞安和李小渔，似乎意识到现在这样不合适，又默默地把声音给调小了。

奥瑞安听到消息的那一瞬有点惊慌失措，转头看到小渔正盯着他看。

他只好将情绪压回去，重新装成沉稳大人的模样。

随后，客厅里再次响起一级竞速艇联赛的解说声音，而最为关键的周行解说已经被跳过去了。小渔并不在意这个，她更关心赛道航线图上的异常。

“叔叔，所以……为什么这些赛艇会在十四号赛艇那边停一会，就……你看，这个红色赛艇就是！它在这待了一会，突然一下子又跳到这了，为什么呀？”

李小渔指着航线图上那个红岩图标，对着奥瑞安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奥瑞安见她如此在意，便又将赛道航线图的投影放大了些，随后把震瑞站的赛道模型也调了出来。

“正常来说，赛道从这里出去，到这里，再到这里，最后到这里是一圈，不是吗？”

“对！”

“小渔之前有没有看过排位赛？”

“有，好像分三到四个赛段来着？”

“那小渔想不想知道每个赛段是怎么计时的？”

“想！”

“很简单，场上不是有这些圈圈和方块吗？”

“对，这个好像叫‘信标’？”

“小渔很聪明啊！对，信标上有一些小东西。只要赛艇穿过这个信标，就相当于是赛艇碰到了这些小东西，然后小东西本身也有个系统，会把赛艇碰到这些东西的时间给记录下来。”

“那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让小东西没办法把时间记录下来啊？”

“这到不一定，因为小东西自身的数据还要连接到一个大的系统。”

“是不是跟我们看到的这个有关？”小渔又一次比划了一下那个赛道航线图。

“对！”

“噢……那我好像明白了！”

……

风痕准备间里。

威特刚脱下抗荷服，正盯着面前的储物柜出神。

如果之前猎神那艘白色赛艇没有及时稳住，真就那么撞上去了，自己在的赛艇会不会被波及到？如果这次没有上新的散热套件，导致赛艇又过热进入宕机状态……那又会如何？如果他那时没有多注意一下周围情况，会不会……

“想什么呢？”

“你说，人一不小心选错路，难道就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么？”

“你是说浪涌？”阿列克谢看到威特光着膀子说出这么个哲学问题，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或许？”威特心不在焉地应答着。

“得看。我父亲说，人生没有所谓‘正确’的道路，不论选什么都得承受其代价。”阿列克谢套上运动背心，又披上他那件黑白配色的运动服，便转过去看向自己的搭档，发现他还在发呆，只好换个话题，“说起来，十四号信标组的事情，难不成是信号中继器出了问题？”

“不知道。”威特终于回过神来，把健身包取出来，拉开拉链换上新的衣服，边换衣服还边说：“猎神他们差点撞上的那个信标诡异得要死！我不知道你领航位看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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