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潜川听得很认真。

“首先，从简初静的回复里面，你看不出来最开始这个Vincent就是个劣质资产。”

沈潜川点头表示认同：“我知道，她在回复的短信里面亲自确认过Vincent在她最初到新加坡的时候帮助过她。”

“而且你看下面的回复，显然，当初简初静和Vincent的恋情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说明双方是正常的恋爱关系。”程放继续抽丝剥茧。

沈潜川没有说话，等待程放继续。

“所以，至少说明在这个渣男劈腿之前，简初静持有的这个资产没有显示出是劣质资产的苗头。或者，这个渣男隐藏的很好。起码，以你我认识的现阶段的简初静，肯定不可能持有一项没有正回报的劣质资产太久。”

沈潜川看着程放，像是在组织语言，但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我们是事后知道Vincent是个渣男是劣质资产，我们看到的是他已经违约之后的样子，是用清盘价倒推的发行价。所以，你看不懂，又认为简初静没有做DD，是很正常的。Vincent和简初静在一起的时候，提供过什么，持续了多久，这段感情又是什么时候变质的，帖子里可没有。”

“嗯。”沈潜川终于给了一点回应。

“不过，”程放轻笑了一下，“我看回帖有点意思，你没发现，所有人都觉得渣男配不上简初静吗？这种会找外部肉.体刺激的男人，多半是在自己的亲密关系中有需求得不到满足，或许是精神上，或许是别的方面，所以也不奇怪。”

程放说的这些，完全超出了沈潜川的认知。

“既然双方完成了‘亲密关系’的握手协议，那么默认需求的供给方就应该只能是当前绑定的唯一对象。”沈潜川非常不解，“如果亲密关系的对象无法提供足够的流动性，正常的逻辑，应该是等待收敛或者协议清盘。为什么会有从外部引进第三方的接口的这个选项？”

“什么正常的逻辑？你这是机器的逻辑。”程放被沈潜川问到无语，直接翻了个白眼，“不过，你这套逻辑，在世俗世界当中有一个定义，我们称之为‘忠诚’。”

“只不过，稀缺又难得，因为这个问题不涉及法律，只涉及道德。”程放决定给他这个满脑子只是数学和模型的发小上个课，“你认真看下面的回帖，Vincent很爱秀恩爱，说明简初静是在他看来非常体面的另一半，这满足了他的虚荣，应当是他的社交需求让他需要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另一半。”

程放又坐起来，脚依旧翘在沈潜川腿上，探身过去把摆在沈潜川面前那一杯咖啡拿过来喝掉。极品瑰夏的霸道花果香瞬间在口中绽开，他满足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又往后一靠，继续瘫在沙发上。

沈潜川皱着眉头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但是Vincent又出轨，而且，按照我们男人的劣根性，有一次就有第二次，只不过这次被简初静抓包了。”程放伸出手指，“Vincent出轨这件事情，至少说明在简初静面前，他肯定是有些需求得不到满足，没准是简初静的能力太强，他觉得比不上对方，也有可能他只是单纯地追求刺激。”

程放晃着脚丫子总结：“所以，有可能他本身就是个劣质资产，只不过在一开始通过粉饰报表把自己弄得很漂亮，骗过了当时眼光还不够毒辣的简初静。”

沈潜川陷入了深思。

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种很奇异的安静。

程放等了半天，没有等到沈潜川的回应，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沈潜川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视线落在被程放喝光的咖啡杯上，眼神并不聚焦。

“喂，”程放轻轻踢了踢沈潜川，“你死机了？”

“没有，”沈潜川神色凝重，“我在跑数据。”

他确实在跑数据，只不过跑的是自己的样本。

他回想起他仅有的一段亲密关系，郑曼宁，他父母认可的儿媳妇，他接受了这个握手协议的对象。他当时觉得这样很好，父母是他在他的底层系统里赋予最高信任的变量，他们找的儿媳妇肯定做了足够的DD。接受这个变量，是最有效的世俗途径。

但最后真实的情况就是，从握手协议完成的那一天开始，他充分信任协议方，因此没有在这个协议当中分配过任何一个监听进程。郑曼宁什么时候有了外部的第三方接口，又接入了多久，流量有多大，他一无所知。

直到Axiom清盘那一天。

现在回过头看，他和他的父母，是被一张粉饰过的报表欺骗了。但对于沈潜川而言，这种归因于“对方造假”的暴雷，是三流交易员愚蠢的借口。

按程放给他梳理的逻辑，这从始至终，是他自己的架构有问题。是他单方面判定握手协议执行完毕，但实际上，对方从未接入过他的闭环协议。所以，严格来说，他不是被背刺了。只是这一场握手协议，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完成了。

“在想什么呢？”程放眯起眼睛。

“在想，”沈潜川说，“最顶级的交易员在粉饰报表的骗局里面，之所以被骗，并不是没有识别能力，而是没有执行能力。”

程放晃着的脚丫子顿了一下。

他听懂了，沈潜川是从简初静和Vincent，想到了自己和郑曼宁。

当初，所有人都不理解，作为沈潜川这样一个天才，怎么会被一个女人欺骗。当时，只有程放才能隐约理解沈潜川，现在，这个原因真相大白。

对于沈潜川而言，他只是给这段亲密关系赋予了最高的信任权重，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因为在他的底层逻辑里，他认为握手协议的双方，对于协议的遵守，是最基本的前提。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人类这种碳基生物的底层逻辑是千疮百孔的吧。”程放把脚丫收回来，坐起来，“拿你那套机器逻辑的话来说，这种单一对象的握手协议在世俗世界非常稀缺，所以需要更高的溢价才能获得。”

沈潜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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