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客厅，马特奥、因扎吉和维埃里，从屋子的后门来到了私人花园。

马特奥这座位于米兰学城区的房子，是这片居住区为数不多的花园别墅，第一任主人是马特奥的教授祖母。

早些年这片住宅区的建造与规划，就是为了供给米兰理工大学的教授们居住生活，附近设施齐全，学术氛围浓厚。

马特奥一家子从祖父母算起，都是做研究搞学术的人，也就只有马特奥例外，没把脑子用在学术研究上，而是用在了球场上。

“随便坐吧，花园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找人打理了，倒也没办法带你们好好逛逛，”马特奥拉开遮阳棚下的藤椅，也不嫌弃上面还有落叶，用手扑棱了几下，就一屁股坐下。

维埃里也不故作客套：“我自己逛逛也挺好，你们俩聊？别再动手了，也算不上多大的事，讲明白就行。”

“……我以为，你没想起来那件事。”因扎吉本打算坐在马特奥身边的那把藤椅上，想了想还是坐在了马特奥对面。

“一开始的确没想起来。”

马特奥又闻到了因扎吉身上的香水味。

现在只要一闻到这个味道，马特奥就能想起当时的他在夜店被因扎吉恶搞的时候，有多么生气。

一生气，马特奥脑子里关于当时的记忆就愈发清晰。

其实当时的情况如果放在现在的马特奥身上，他完全不会气到跟因扎吉直接断联，但谁叫当时的他正处于崩溃状态，随便一个刺激，都能让他被情绪击垮。

“那个女人，你当时找的女伴，是PinetaClub的常客，就靠着猎|艳，制造绯闻八卦赚钱，模样和身材确实不错，但那个时候的你，真的不能被她缠上，”因扎吉解释道，“况且，以前你不是不喜欢去夜店玩吗？事故后在夜店碰到你，还以为你状态好起来了，就开了个小玩笑。”

“你说的‘小玩笑’就是，我都要带她走了，你却把人哄骗进怀里亲吻？还一边亲一边盯着我挑衅？你知道当时的我……”

马特奥感觉心口憋得慌，当那段有关夜店的记忆尽数复苏，完整出现在马特奥脑海里的时候，马特奥也真切感受到了当时自己的痛苦。

痛苦被放大、叠加，不只是因为因扎吉干扰了他快速压制躯体化的计划，更在于马特奥觉得那样的自己暴露在昔日好友面前，极度难堪。

那时候的马特奥已经要被躯体化折磨疯了，他最初只是在靠酒精麻痹，直到那个女人主动凑上来。

女人谙熟和球星们社交方式，她甚至一眼就看出当时的马特奥需要什么。

一个从可怕事故中活下来，比起抓紧时间做康复训练、找回竞技状态，更优先于到夜店潇洒的口碑极好、私生活没有任何污点的球星……要的当然是肉|体与精神上的刺激，以便于逃避痛苦。

女人不知道马特奥更倾向哪一个，是药物还是肉|体。

如果是药物，她可能帮不上什么，但如果是另一个……

女人主动凑了上去，一开始就没有与马特奥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

马特奥顺应了女人的亲近，准备将人带走，随后就碰到了因扎吉与维埃里。

两人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马特奥，他们可以想象马特奥出现在康复室、出现在运动场、出现在任何与足球、与训练有关的场所，但他们没想过马特奥会一个人出现在夜店。

出现在，以前的马特奥看不上也不知道有什么乐趣的夜店，还搂着那个出了名的绯闻制造商。

的确有需要一些绯闻造势的球员会专门找上这个女人，但马特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因扎吉与维埃里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觉得马特奥的状态很不对劲。

“其实不算多大事，提奥若是真看上了她，只是共度一夜，最多爆一个‘马特奥耶奇夜店享乐’的消息出去。”维埃里小声分析道。

“提奥看上去状况不对，你觉得他会碰……不该碰的东西吗？”

因扎吉没去管那个女人在看到他与维埃里后更是兴致盎然的眼神，只是注视着马特奥躲闪的神情以及颓丧的模样。

马特奥见到他们俩甚至没有回应他们打的招呼，他现在真的神志清醒吗？

这才是在因扎吉心里敲响警钟的疑问。

“他可是马特奥耶奇！怎么可能碰那些。”维埃里立刻反驳，“但现在的提奥确实看起来不对劲。”

马特奥已经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躯体化带给他的影响，已经让他的心跳快得像刚刚完成一场跨越整个球场的单刀，胸口也开始出现钝痛。

如果因扎吉与维埃里观察得再仔细些，他们甚至可以看到马特奥额头、颈侧早就冒出了一层层冷汗，手也开始控制不住颤抖。

被马特奥搂着的女人先一步察觉了什么，但当她还想深入探究的时候，突然感受到另一只完全与马特奥不同的手，拉住了她的胳膊，然后一股侵略性极强的气息，从背后拥住了她。

“这么快就确定好了今天的伴儿了吗？甜心，真遗憾，我以为我还有机会？”因扎吉环住女人，稍一用力，便破坏了马特奥搂着女人的动作。

就连这个时候，马特奥也没有主动迎上因扎吉的视线，他还在尽可能控制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被痛苦折磨的丑态，暴露在昔日好友的面前。

维埃里似乎跟因扎吉说了什么，但马特奥无心理会。

直到几句带着暗示的交谈结束、直到嬉笑声消失、直到接吻时女生的嘤咛和因扎吉刻意的眼神开始“凌迟”马特奥的时候，马特奥终于看向了因扎吉。

背对着马特奥的女人被因扎吉搂抱在怀中，因扎吉一手圈住女人的腰，一手按在女人脑后，他似乎很沉浸这样的亲吻，但那双眼睛却一片清明，一直盯着马特奥。

马特奥读不懂因扎吉眼神的真实意思，他只觉得挑衅与难堪。

也许他应该愤怒指责因扎吉这种行为、应该怒骂因扎吉为什么要剥夺他逃避痛苦的机会、应该直接跟因扎吉动手……但马特奥最后什么也没做。

只是沉默着，带着仍在折磨他的痛苦，不再理会那两人，转身逃走。

曾经骄傲自信绝不会以逃避的方式处理问题的马特奥，逃走了。

那垂着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下的身影，让人看着心里憋闷。

因扎吉说不上来他心脏处的憋闷从何而来。

是马特奥没有如他所想，用争吵或动手的方式，朝他出气，宣泄那份他都能看出来的颓丧，还是他讨厌这个状态下的马特奥。

“……波波，”因扎吉开始无措，他哄走了怀里的女人，看着马特奥逃走的方向，语气茫然，“我没有想要赶走提奥。”

“我知道，皮波，你只是想要激怒他，让他宣泄一些情绪。”维埃里也没有料到马特奥会逃走，“可能事故带给提奥的打击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隐约间，马特奥似乎听到了因扎吉在喊他，听到了维埃里在解释什么，但他没有理会，他走进人群，又走出人群。

也许路过了夜店其他分区，甚至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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