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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思念

“娘子,起...哎,娘子怎么醒了?”

都不用墨书叫,宋玉容蹭地坐了起来:“墨书,你同给侍卫那边送餐的丫鬟熟吗?”

墨书很是奇怪宋玉容为何问这个:“有点交情,但不多。”

“够了够了,帮我问问她想不想帮府里除害。”

宋玉容几乎思考了一整夜,想到自己与夫人她们的处境,想到徐知昊实则对后宅中人薄情寡义,想到自己居然还要被敌对之人威胁替其在徐知昊面前求情,这会让自己更立于危险之地,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墨书,你可知升州城中哪里有卖毒药的?”

墨书大惊失色道:“娘子要做什么?”

“放心,为府除害罢了。”

“可今日夫人双亲与兄嫂要过府探望夫人,夫人命人来说让您用了早饭便过去一同见见他们。”

宋玉容闻言有些失望,转而又面露羡慕:“也是,没有如约而至,家中自然会担忧。有家人在身侧可真好,莫说有了后盾,连离了这刺史府都有家可归。”

“那对于娘子来说,刺史府不是家吗?”

这勾起了宋玉容无限的怅然:“自然是,因为我的家早在南渡时就没了,之后走到哪里,哪里便是我的家。”

“娘子,都是我不好,惹你伤心了。”

宋玉容看着墨书抱歉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强颜欢笑道:“无妨,给我打盆水,让我清醒清醒。”

虽然洗了脸让宋玉容强行清醒,但因一夜无眠让她眼冒金星,还如踩在云端中飘忽,她决定去了王会那里除了必要的见礼,其余时间就保持缄默。

“玉容是不舒服吗?看你这走路的姿态,可是受了风寒了有些头晕?”

在海棠居,王会的关心之语让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宋玉容身上。为了见到双亲,蕊香也拖着病体来了,人难得这般齐全。

“多谢夫人关怀,妾无碍,只是有个心腹大患留在府上未消,妾心中难安。”

宋玉容一语闭,满室寂然,就连方才还在兴致勃勃谈论要给王家人露一手新学的新菜式的莲香都面有戚戚焉,蕊香还紧握住莲香的手。

王会满脸愁容道:“莫说你,我这两日接连派人去缉拿他,都不见他踪影,我心里都怕得慌。我与方院公说了,他已经派人去全城搜捕,并且府内人手也增多了,并说前院也会密切关注。”

宋玉容大惊,那宋晖昨日是如何如鬼魅般蹿到自己身边的,又是如何能在府中肆意探查的?

但她面上仍保持镇定道:“多谢夫人。”

这时,方院公来报:“夫人,娘子们,王公及其夫人到前院了。”

王会转悲为喜,赶忙站起就走:“好好好,莲香、玉容,快与我去中门迎接。”

至中门,只略微站了一会,王戎与夫人柳氏带着莲香和蕊香的爹娘快步走了进来。

莲香激动到几乎落泪,她没想到竟能见到双亲:“爹、娘!多谢老爷、多谢老夫人!”

宋玉容行礼过后便在一旁静立,看着王戎与柳氏握着王会的手轻声言语,王戎与柳氏皆一身素衣,气质恬淡,柳氏伸手细细理顺女儿鬓边乱发;蕊香的父母拥着她,关心她的病况,还带来了她母亲缝制的衣物,担心入秋后她受凉;而旁边的莲香那更是欢声笑语,她母亲抬手摩挲着莲香的脸庞,生怕女儿在府中受半分委屈,她父亲则低声絮叨着家常,莲香时不时发出愉悦的笑声。

风声簌簌,菊香浅浅,满庭团圆暖意,衬得站在边上的宋玉容一身孤影,愈发清冷寂寥。

如此藏着为父母最质朴的疼惜,如此这般寻常人家唾手可得的天伦温情,原本宋玉容也是有的,她的爹娘、弟妹和被封虎带走了的女儿...

思念似惊石投水,引得本做好心理准备的宋玉容压抑不住心中的怅然与孤寂,酸楚自心口层层漫上,哽在喉间,又袭至眼尾处,让一行清泪在她脸颊上缓缓滑落。

宋玉容被脸上凉意惊了一下,怕扰了他人的兴致,快速转身让墨书帮着擦拭。

只是一转身,就见两日未见的徐知昊自甬道里快步走近,宋玉容见他玄色交领短戎衫上还沾着尘土,衣摆还带着郊野草屑,便知他未曾休息便匆匆赶回。

但看着徐知昊腰间革带悬着佩剑,身形挺拔如青松,满面劳顿掩不住眉目间的英气,宋玉容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徐知昊经过她身边,略微停顿并轻声道:“你还好吧?”

宋玉容心下吃惊,但立刻答道:“妾很好,劳室君挂怀。”

徐知昊望着她泛红的眼尾,并不追问,只温声一句:“那便好。”

语罢,他目光转向庭院中与王会闲谈的王戎与柳氏,整了整衣衫,拂去肩上浮尘,神色恭敬地向他们走去。

至他们近前,徐知昊躬身行礼:“小婿知昊,见过岳父、岳母。”

王戎与柳氏闻言回身,温和颔首,其余人皆给徐知昊行礼。

王戎朗声道:“刺史辛苦,不必多礼。”

“夫人,听闻你们前日出行遇险,可有受伤?”

王会见徐知昊关怀,只是淡然微笑回道:“多谢使君挂怀,只是虚惊一场,无人受伤。”

“那便再好不过。”徐知昊转向王戎夫妇又道,“还请尊驾入海棠居内落座。”

回到海棠居坐定,众人还未寒暄几句,方院公来报,王会的兄长门下省主事王崧带着妻子沈婉已至门前。

众人看着院门翘首以盼,看见来人身影由远及近,徐知昊还起身迎了上去:“伯瞻兄!别来无恙!”

“正伦!看见我们一家整整齐齐在此,我真高兴啊!”王崧携着妻子的手走向父母并行礼问安,“孩儿携妇婉婉,来向爹娘请安。”

柳氏眉眼喜色更深,连忙扶起二人:“快起,一路舟车劳顿,不必这般多礼。能一家团聚,亦是难得。”

王戎坐在竹榻上,望着长子夫妇颇为自豪,招手叫他们近前坐:“广陵路途遥远,舟上风大,一路可还平顺?”

王崧扶着柳氏一同落座,轻叹一声:“水路还算安稳,只是广陵城中暗流翻涌,怕是之后难安。此番我夫妇二人借休沐之机,一来探望爹娘、正伦和阿会,二来也有些话,要悄悄说与你们知晓。”

话音落,他目光微扫庭院中除了他们一家的其余人等,其余人自带身为家臣的自觉,起身告退。宋玉容纵然想对朝堂之事窥探一二,也无奈身份的鸿沟。

“伯瞻兄与沈夫人舟车劳顿,先好好与家人叙旧,再歇息一下,我们的正事留待之后再谈吧,不能让别人说我不近人情呢,伯瞻兄。”徐知昊三言两语便化解了堂上的气氛,“夫人,还劳烦你给他们都安排好住处与一应用度,我让方伯协助你,让岳父岳母及兄长他们多留些时日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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