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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心声

虽说今夜理应前往海棠居中过夜,但掂了番内心的愧疚后,徐知昊回到席上同王会一道送客。

待众人散尽后,他便快步前往筑心阁。

“使君。”王会朝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唤着,让徐知昊有些做贼心虚地回头。

“妾身娘亲难得过府一聚,可否允许妾身陪她一晚?”

徐知昊再高兴不过了,如此一来就不会在岳父岳母那烙下话柄。

待他踏入筑心阁的内间时,烛影融融,美人斜倚软榻,手持一卷书,素色罗襦衣襟微敞几分,乌发松松挽就,几缕发丝垂落颊边和颈畔,并随着美人翻阅书籍的动作而晃动。

徐知昊的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个往返,一路上想好的词句,全都消融在了眼前之人闻声望来的盈盈目光中。

宋玉容见状,只是笑了笑,也未起身行礼,照旧一副慵懒模样:“使君,今夜怕是不该来妾这吧,劳驾使君前去该去的地方,恕妾不能相送。”

“你怎能...如此这般...”徐知昊嗫嚅着,感到有些头脑发昏,本想解释连着道歉一番,但有点拉不下脸。

又见她这般作态,想训斥她无礼,但又说不出口。

“哪般呢?”宋玉容放下书,盯着徐知昊问,“使君是想说我不尊礼节吗?”

这话直接让徐知昊凝固于原地。

宋玉容将双脚踩在地上,坐直身子,接着道:“使君若是想指责我不尊礼节,放在在席间面对我于礼不合的敬酒,就该当众斥责,而非转过头去,其后又有些后悔。”

徐知昊双眼瞪大:“你如何知道?”

“使君,今日可是十五,王家人还在此。若你心无后悔之意,何至于站在妾的房内,无非是您觉得辜负了妾敢顶着被您训斥和会被原主家不喜的风险,仍举杯安慰您的美意。”宋玉容顿了顿,站起身逼近他,“难不曾,您已经喜欢妾喜欢到了这般地步?”

不待他回答,宋玉容看着他凝滞的双眼笑了:“使君,便是您敢答是,妾也万万不肯相信的。”

已然顺着宋玉容思路走的徐知昊见其未说后文,下意识道:“为何?”

“使君,请先解答妾刚刚读书时的疑惑吧。”宋玉容拉远了与他的距离,在徐知昊鼻前留下一道沐浴后的芳香,“书上说,昔日孙武调用吴王后宫来演练阵法,因宫嫔们视为儿戏不守法度,孙武便杀了作为队长的两位宠妃,饶是吴王百般求情也救不得,因此留下了三令五申等美谈。不知使君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徐知昊虽被那芳香绕得更是昏乱,但他明白有什么在等待着自己入套。

“使君可觉得那两位宠妃无辜呢?使君为何不答?使君不答是否意味着您觉得这宠妃不无辜,她们既没按照孙武的要求行事,遭受灭顶之灾是为罪有应得?”

“玉容,你醉了,需要休息。”

“可宫嫔们何曾见过军中的阵仗,以她们为士兵本就是无稽之谈。无论使君如何想,妾以为用她们的生命来换取史书上那三令五申的美谈,都是可笑的表现。这不过是在践踏女人的生命,轻视她们的能力,到底无法彰显所谓的军事才干。”

徐知昊当即明白,宋玉容这是在借孙武点他呢,拐弯抹角地告诉他,以她们为诱饵去引李遇残部出击再将其歼灭是可笑而懦弱的表现。

可他也并不想同她多做辩解,他的决定无由告知她们听。

“好了!”

“使君为何敢做不敢当呢?如此,妾的问题便有了答案。其实使君心中根本没有我,或者说我们,正如那吴王,即便再伤心,他也没有救下所谓心爱之宫妃,以吴王的地位,难道他救不了想救之人吗?其实在他心中,政治更重要罢了,女人,之后自然还会再有。”

宋玉容的厉声之言让徐知昊震得脑中嗡嗡。

“我说这些,自然不是要求使君将我们放在心上。只是还请使君以后若需要用到我们,或者只是我就够的话,事先知会一声,这种为民除害之事,我也乐意为之。若是有何不测,还请使君告知史官一声,我的名字,我也想青史留名,百代传芳。”

说罢,宋玉容规规矩矩给徐知昊行了礼:“话已至此,我深知会触怒使君,可我豪饮几壶酒,恶向胆边生,有些话不吐不快。使君若要处置,我甘愿受罚。”

但她心上面上皆无惧色,她可不想为着之后的人生担惊受怕。

看着朝中局势,听着外头对徐温那家人的风言风语,她有预感,徐知昊迟早是要参与进去的,届时自己被当作诱饵亦或是棋子看待,就命不由己了。

她并不祈祷这番话能起多大作用,只希望能给徐知昊留下点犹疑,留下多一个的选择。

“你醉了,醉后才说了这些胡话,我不与酒蒙子计较,以后少饮一些。”

徐知昊拔腿转身就向外走去,宋玉容以为他会径直离开筑心阁,没想到又听到飘来的一声“来服侍我沐浴更衣吧”,倒让宋玉容有些不知所措了。

谁知,之后无论是沐浴还是更衣,徐知昊都一言不发,任由宋玉容摆弄,宋玉容让他起身便起身,让他抬手便抬手。

只是在回到内间后,他回过神来,先行躺到床上,等了半下,又将站在床边对着他发愣的宋玉容一把拉入怀中。

“使君...使君不走吗?”宋玉容很是不解,难道他真的不生气吗。

徐知昊闻言,长叹了口气道:“我走,走去哪?”

话语落间,脸颊上轻柔地落下一吻,让徐知昊一愣。

宋玉容深知打一巴掌要给颗甜枣,又亲了几下。

果不其然,之后行事时的徐知昊格外温柔,不似前几天的急躁,让二人有了更深一层的体验。

待宋玉容悠悠转醒,突然间坐起拍了拍大腿道:“啊呀!昨晚没有发挥好!蕊香的事还没问呢,要是他把蕊香给杀了怎么办...”

“娘子,您醒了吗?”

听到墨书在外轻唤,宋玉容应答:“我醒了,你进来吧。”

墨书推门而入,说道:“娘子,今日主屋那的晨昏定省免了,使君也吩咐下让您好好休息。”

“好啊,我可以看看书写写字了。嗯,不对,为何主屋没有遣人来让我过去问话?”

“问何话?”墨书不解道。

“昨天可是十五,我却霸占了使君。”

“想来昨日夫人是与她母亲同眠的,便让使君出来了吧。”

原是这般,这个徐知昊又不说...

“如此,墨书便陪我看书吧,使君还说若我看不懂书上内容可以问你。我们墨书人如其名,若非使君和我说了,我还不知道呢,你可真是深藏不露。”

正在让墨书帮梳头的宋玉容感到头上一轻,疑惑地回头,被跪在地上的墨书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宋玉容边说边躬身去扶她。

“我知道娘子有许多关于我的疑问,既已认定娘子是我一辈子的主子,我便要向娘子坦诚。”墨书向她磕了个头,见状,宋玉容知道兹事体大,便收回手坐直了。

“你说吧。”

“娘子可知熙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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