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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谢东言陡然僵住,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表的恼火,他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小厮。

那小厮体型偏瘦,缩在其他小厮后面并不起眼,刚才就是他在旁研墨。

安絮清屏气凝神,低垂着头,嘴角微勾,好戏终于开场了。

在一片死寂中,齐筠岁开口了,她走到谢东言身边,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诸位有所不知,我祖父字文泽,这首诗诗尾为‘我师文泽’,今日诗会氛围太好,让殿下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事情。”

谢东言也很快反应过来,勉强笑了一下,“是这样的。”他深情款款地牵起齐筠岁的手,“没想到竟能酿出这种笑话,倒是我的错了。”

这理由牵强,宴会上的众人神色各异,孙公子更是拂袖坐下,似笑非笑,“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了。”

其他人纷纷应和着,“二殿下文韬武略,一个小小的藏尾诗实在是不在话下。”

“就是,宰鸡焉用牛刀,殿下还没发挥出一成功力呢。”

众人心怀鬼胎,看起来仿佛是真心实意信了这个说辞一样。

经此一遭,诗会很快结束了,想也知道,这场诗会很快将会成为世家大族的饭后谈资,不过谢东言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拉扯着小厮进了书房,往地上狠狠一推。

那人头发散落,痛呼出声,哪里是小厮,分明是一个女人!

“你胆子真是不小,竟敢让我当众出丑!”

李念竹被掼到地上,手心被蹭破一片血皮,她没在意,转头啐了男人一口,“谢东言,你答应过我的,我已为你写诗八年,你为何不放过我!”

谢东言阴恻恻地笑着,“八年而已,等你对我没用了我自会放你离开,能成为我的代笔是你的荣幸,别忘了,你的家人可还在我手里。”

三年又三年,三年又三年,她被困在偌大的璇王府,一直找寻不到出路,李念竹凄然一笑,“他们若是知晓我在做这种助纣为虐的事,大概恨不得没有我这个女儿。”

她抬头,眼神狠厉,“你凭什么认为,我不会背叛你?你看不起我,那将我的诗拿走,冠上你的名的你,又算什么?”

傲慢是谢东言的底色,但能将代笔一事藏得很好,证明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

看着地上的瘦弱女人,他反而没那么生气了,“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

“是我自己!没有任何人指使我,只有把你的真面目暴露给所有人,才不会有下一个女孩成为你的影子!”

就在这时,门外小厮突然禀报,“殿下,王妃来了。”

“王妃,你不能进去,王爷在里面议事,王妃!”伴随着阵阵喧哗声,齐筠岁跨过门槛走进来。

谢东言侧身挡住女人,一个眼神,几个小厮手脚麻利地将破布条塞进李念竹嘴里,拖着她往外走,齐筠岁只听得几句含糊不清的骂调。

“她是谁?”

“一个想爬床的贱婢,一会儿我就叫人把她打发出去。”

齐筠岁闭了闭眼睛,“谢东言,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下人们很有眼力见地退下,临走前还不忘把门给关上。

谢东言握着齐筠岁的小臂,将她揽入怀中,“岁岁,诗词是假的,但我对你的爱是真的,这么些年,你还不了解我吗?”

怎么会不了解呢?她们这些世家大族婚配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她比谢东言还大一岁,一直觉得两人没有可能。

直到赐婚的圣旨送到齐府,她才知道,原本她的父亲想在她几个妹妹中挑选一个,是谢东言跪在殿前,亲自敲定她为他的皇子妃。

成婚后,他很少与她谈论诗词歌赋,她一直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她将璇王府内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求配得上璇王妃这一名号。

他会在她生病时亲自为她熬药,可她被他的侧妃推倒,失去了第一个孩子也是真的。

他会在容妃面前护着她,可他不断地纳人进府也是真的。

现在想来,全是算计。

谢东言并没发觉齐筠岁的不对,咬牙切齿道:“要是让我知道今日是谁如此算计我,我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李念竹的软肋在他手上,若不是有人承诺了她什么,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怎敢背叛他?

“是林雨甯。”齐筠岁的声音很冷,冷到她自己都觉得害怕。

“林雨甯?谁?”

“她是长孙世子的未婚妻,大字不识几个,为了她,我临时改变了诗会的主题。”

“一个商户女?你为她变题?”

诗会的主题无非是那几样,春夏秋冬,风花雪月,一般来说,谢东言会让李念竹提前准备几个应景的诗,待到诗会上随机应变。

更何况他并不是草包,虽写不出李念竹那般的好诗,文采在世家子弟间也能称得上中等偏上了,这么些年一直没有出纰漏。

偏偏今天,在齐筠岁举办的诗会上,为了谢东言,她放下那份清高,选择最简单的主题,偏偏七皇女谢芷仪来了,拉着谢东言来了诗会,偏偏李念竹选择了今日,将一切真相掀开。

齐筠岁闭了闭眼,“你需要钱,所以我想帮你,我想与她交好。”

出现在林雨甯身边的李三小姐便是她安排的,她的姐姐李二小姐是谢东言的侧妃,她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寻找凶手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看谁能在这件事上获利,林雨甯没有理由针对他,更何况她是个连根基都没稳的外地人。

谢东言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人,他咬牙切齿道:“谢沅生!”

“这个伪君子,最爱耍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经营他那一套名声还不够,还来算计我。”

是了,只有谢沅生这个出身低微,只能靠名声壮大自己的皇子,才能想出这种计谋,他今日还称病不出,想来是早知诗会上发生的事,想撇去自己的嫌疑。

“名声毁了又如何?不过是让一群假清高的文官不再选择我罢了,我手上可是握着更大的底牌。”

但凡有点气节的家族都不会放弃名声更好的谢沅生选择他,那这些家族他不要也罢。

他毕竟是皇子,即使背上了偷窃别人诗文的嫌疑,也无人敢在他面前说三道四,要是个普通平民,早就逼得跳河自尽了。

他的怀里,宁筠岁靠在男人结实的臂膀上,心底无声地落着泪。

夜晚,有人翻进安絮清闺房。

安絮清正擦去唇畔的口脂,听到风声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劳驾,我的房门并没锁,下次请从正门进。”

“你院里的丫鬟婆子们呢?”

“被叔母打发到其他院子里了。”

安絮清是个大方的主,平常过年过节,手上的银子也不吝啬,有机灵的小丫鬟跑回来想要暗地里帮忙,都被她劝了回去,说是要自力更生,那便自力更生。

那人啧啧称奇,“只听闻吃斋念佛求平安,第一次见有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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