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上,马车疾驰。
马车内,文娘双目通红,她正拿着帕子小声啜泣。
就在刚才,文娘得知了她父亲去世的消息。
文娘的父亲居住在偏远的雍州,等消息传来的时候,距她父亲离世已经过了三日。
再过四日便是出殡的日子,现在没日没夜地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池峰原本想一人前往,因为文娘怀有身孕,不宜远行,但文娘坚持要去。
池柯得知后,就给了文娘一张护身符,说是能保她母子平安的。
旁人看不出什么,妘魄倒是能看出那张符蕴含灵力。
连着坐了三日的马车,一行人终于赶到了文娘父亲的家。
还没看见遗体,文娘就哭得泣不成声。
一进到停放遗体的屋子里后,文娘就腿软到差点倒下,还是池峰紧紧扶着她。
妘魄是最后一个走进屋子里的,刚进屋,她就看见了地上披着红锦被的遗体。
红锦被将遗体盖得严严实实,看不见脸。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走了过来,那个男人高高瘦瘦的,长得和文娘有些相像。
只听池闻林和张言默齐声道:“大舅舅。”
男人点了点头,径直走向文娘,语气生硬:“别哭了,不要哭到父亲都不愿意走。”
文娘听后,哭得跟大声了。
她实在是忍不住,自己父亲死了,眼泪怎么能说憋住就憋住的呢?
张言默拉着兄妹俩走到角落处,对妘魄小声说道:“他是我大舅,以前过年回来的时候,他老是偷偷欺负我姑母。”
“母亲性子软,面对刁难,她每次都忍下来。”
“还有大舅母,她也不是什么好人,你离那两人远一点。”池闻林脸色不太好,他对妘魄叮嘱道。
妘魄乖乖点头。
孔家一共有五个孩子,文娘排第三,她有两个兄长、一个妹妹和一个抱养的弟弟。
文娘父亲以前就只是个村农,取名字没那么讲究,头两个孩子就叫孔大、孔二。
说是贱命好养活。
之后,文娘父亲赚了钱,结实了好多大人物,又盖了大宅子和祠堂,勉强算个大户人家。
既然是大户人家,那接下来生的孩子就正儿八经地取了名字。
至于头两个孩子,文娘父亲说不能忘本,就没改。
孔大对此一直不满,他不仅瞒着他父亲改了名字,还憎恶一出生就有名字、有饱饭吃的文娘。
他在孔父面前装成孝子,背地里却处处刁难文娘。
而孔二对名字倒是无所谓。
见到自己妹妹被欺负,他是能当面忍的。
但私底下,他会向孔父告状。
孔父也不会当面教训,他也只是私下说说而已。
孔五知道自己是抱养的,所以还没及冠就外出打拼了,极少回家,他和所有人关系都一般。
成家后,兄妹几人就搬出了宅子,一年到头没见过几次面。
现在孔父离世,几个兄妹都回来了,只有孔五忙,还没到。
过了许久,文娘才止住哭泣。
这期间,兄妹三人向长辈们一一问了好。
一直呆在房内的孔母终于走了出来,她偻着身子,身子瘦得跟竹竿似的,头发花白,看上去八十多岁。
“既然兄妹三人都到齐了,就进来吧。”
孔大、孔二和文娘走进屋。
其余人安安静静在外面等,坐在最后面的妘魄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戳了戳,侧头一看,是张言默。
屋内,孔母拿出几张纸和库房钥匙放在案桌上。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钱、铺子和住宅,你们兄妹三人分一分吧,老五不需要。”
“一共六家铺子、一栋宅子和五千两黄金。”
“至于现在这座大宅,等我死后,就会卖掉。”
听见这话,文娘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她无声地握住孔母的手。
孔母话音刚落,孔大就迫不及待地拿起那几张纸,说:“母亲,这宅子肯定是要留给你大孙的,他毕竟是父亲的第一个孙男。”
“铺子六家,我要四间就好。”
孔母脸色怪异,她不悦地问:“四间?你看得过来吗?”
“怎么看不过来?”
“我看一间,你大孙看一间,你二孙看一间,正好三间,剩下一间当然是留给你曾孙的。”孔大头也不抬地说。
听到曾孙,孔母就泄了气:“你要拿就拿去吧。”
孔二有些不满,但他没说话。
文娘默默哭着,她并不在意。
“二弟没有孩子,不急用钱,剩下的两家铺子给你。”
“三妹不在雍州,看不了。”说罢,孔大挑挑捡捡,终于肉疼地挑出了两张地契给孔二。
孔二拿过面前的地契,看了眼纸上的地址后,心里暗骂了一句,更气了。
他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孔母,张了张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孔大又拿起库房钥匙,说:“这五千两黄金我也不多要,我的小女儿准备出嫁了,得备嫁妆。”
“曾孙也刚出生,我就拿三千两。”
孔二闻言,气得瞪了孔大一眼。
孔大视若无睹,反正他是长子,父亲不在了,这个家就是他说了算。
想到这里,他又说:“三妹是外人,嫁得又远,带那么多金子回去不安全,就不用分了。”
听到这里,孔母忍不住了,她道:“钱既然不愿给你三妹,铺子也不愿意给,那你就折一间铺子的钱出来给她。”
“折成银票总轻了吧!”
听后,孔大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他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那我出去算一下钱。”
等孔大出去后,孔母就骂道:“不孝的死东西!”
“就是。”孔二附和,“母亲,你看看阿兄,自己占那么多钱。”
“他要拿就拿去吧,从小到大他都拿多少东西了,也不差这些。”孔母明显不想多管,孔父死后,她的心也跟着死了,实在是没力气去管了。
“你们都出去吧,我自己一个人静静。”
孔二无语地离开了,文娘又与孔母说了好些话才离开。
后窗外闪过三个小身影。
“你看,他就是这么欺负我姑母的。”张言默生气地跺了跺脚。
池闻林板着脸,看起来也很生气。
妘魄倒是用平常心看待。
文娘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她都没急,自己有什么好急的?
忽然,前头假山处传来隐隐约约的谈话声,三人对视一眼,好奇地走了上去。
“还行吧,每人两间铺子。”一个女声传了出来。
“应该是二舅和二舅嫂。”张言默小声说。
三人继续偷听。
“哪有每人两间?老大抢了四间走,他给的这两间还没什么生意!”孔二气得要死,他气愤地甩了甩手里的两张地契。
孔二妻子惊呼:“那钱呢?!”
“一共五千万,他抢了三千万,还不给三妹,说给我。”孔二道。
“有两千万就行。”孔二妻子听到后松了口气,她又道,“那三妹也太惨了吧。”
“要不是母亲说了一嘴,让老大折一间铺子钱给三妹,三妹还什么都没分到。”
“气得我真想去揍他。”孔二气到咬牙切齿。
孔二妻子白了他一眼:“你现在抱怨有用吗?刚才又不阻止,马后炮一个。”
“他是兄长,我这个做阿弟的又能怎么办?”
两人的讨论声渐渐停下,三人赶忙就跑。
三人准备回去,脚下刚迈出两步,又听见了声音。
“好像有人在哭。”三人再次对视,不约而同地朝声音来源处走去。
“这好像是二表兄和二表嫂住的屋子。”张言默记性倒是不错。
刚走近,就听见里面响起男人的怒骂声。
“哭什么哭?带着孩子在娘家过了几天潇洒日子,终于舍得回来了是吧。”
二表兄的声音传来,语气里满是戾气。
“你别打我了,别吵到孩子…………”女人的啜泣声响起,“要不是你打我,我也不会带孩子回娘家…………”
“我打的就是你,让我没脸的东西!”
闷哼声接连传来,屋内的动静令三人震惊。
张言默道:“二表兄怎么打二表嫂?!”
池闻林蹙眉:“二表兄看着文质彬彬,听说还是个教书育人的夫子,怎么能打人呢?”
妘魄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们得帮帮二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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