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对面的茶摊处。
夜色沉沉,醉春楼那一片暖红摇曳的灯火在夜幕之下格外惹眼。慕今越静坐在木椅之上,面前一杯清茶早已凉透,他本是抱着几分不耐,守在此处等候初禾与白枝出来。
下一刻,他敏锐的灵识捕捉到从醉春楼向外溢出的冰系灵力波动。
慕今越抬眸望向灯火摇曳的醉春楼,看见漫天刻意铺开的霜雪,嗤笑一声:“把冰灵根用在风月楼博人眼球,真是大材小用,胡闹至极。”
他正暗自鄙夷,隔壁两张茶桌的闲谈声,清晰传入耳中。
“你们最近可小心些,山下邪修越发猖狂了。”
“我听说近郊好几处村落一夜之间惨遭屠戮,死状诡异,皆是邪修所致。”
“幸好这里有玄清宗仙师坐镇,近日接连捣毁多处邪修据点。”
“是啊,玄清宗仙师护佑一方,当真功德无量。”
众人不住称颂宗门功绩,语气满是敬畏崇拜。
慕今越闻言,神色微敛。
宗门卷宗之中也记载过邪修作乱的旧事,只是早些年,邪修大多是零散独行的亡命之徒,都是个别案例。从未出现过眼下这般大规模屠戮村落,四处设立据点的乱象。
一股沉甸甸的预感,悄然压上他的心头,看来邪修的势力,已经膨胀到远超他们想象的地步。
楼上静室与楼下的喧嚣截然不同,清雅静谧,帘幕轻垂,隔绝了楼下所有的靡音与人声。屋内燃着一缕檀香,格外舒心。
雕花红木桌案之上,早已备好两套精致白玉酒盏,琥珀色的酒液盛在杯中,波光流转,显然是楼中提前备好,专门等候客人。
白枝与初禾已经落座,琴师清晏尚在做准备,未在静室内。
初禾倚着桌边坐下,下意识凑近杯口轻嗅了一下。
酒气闻起来绵柔醇厚,却藏着一丝极淡的古怪甜腻。
初禾的动作顿了顿,立马放下酒杯,不敢入口。
她正侧头想提醒身旁的白枝,却只见白枝若无其事,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她的动作洒脱利落,喝完还轻轻咂了下嘴,眉眼慵懒,看不出丝毫异样。
初禾微微蹙眉,心底满是疑惑。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就在她暗自踌躇的片刻,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清晏怀抱一把厚重的古琴,缓步踏入静室,抬手轻轻合上木门。
这位传闻中的琴师生得温润俊俏,唇边噙着一抹柔和的笑意,走到桌前,将古琴安放在案几之上,屈膝盘膝坐于琴前。
“承蒙两位仙师姐姐抬爱,在下这便抚上一曲。”
指尖轻落,琴弦叮咚鸣响。
曲调清泠悠扬,如山间流泉,听来舒心悦耳。初禾静静坐着,起初只觉曲子动听,可听得时间越久,脑袋就越沉,像是有一层薄雾蒙住了心神。
周遭楼下街市的声响变得格外遥远,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块,思绪飘飘荡荡,不受控制,几乎就要沉沉昏睡过去。
初禾心头警铃大作,狠狠掐了一把胳膊,清晰的痛感顺着皮肉传上来,才勉强将快要溃散的神志硬生生拽回几分。
这琴音有问题!
她偷偷侧目看向一旁的白枝,想看看师姐是否也受琴声侵扰。却见白枝半阖着眼,看不出究竟是沉醉乐曲,还是已经中招。
琴音陡然一转。
方才婉转清雅的曲调变得凄厉幽诡,丝丝缕缕黑色阴气顺着琴弦缠绕升腾。清晏抬眼,温润的眉眼褪去温度,眼底是浓浓的杀意。
“白枝!没想到有天你会栽在我手里!”清晏状似癫狂,“玄清宗那老匹夫若是得知自己的宝贝女儿殒命于此,该有多难过!真是大快人心!”
说话之间,他一手探向琴底,从古琴夹层之中抽出一柄窄刃长剑,剑锋直直朝着白枝心口刺去。
他早就算计周全,酒里下了压制修士灵力的迷药,再辅以惑神锁灵的琴音,今日白枝难逃一死。
“遭了,师姐……”
初禾站起身挡在白枝身前,施展出这些日子学习的基础术法,仓促撑起一层灵光屏障挡向前方。
清晏修习已久,而初禾刚入门几天,完全不是对手,灵光屏障转瞬间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她的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攥住,一股力道把她往后一带。
“初禾师妹,回来坐好。”
白枝那懒洋洋的声音响在耳边。
身侧的白枝依旧坐姿松弛,不见半分惊慌,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满是无可奈何的倦怠。
“可惜,没能听完这一曲。”
话音落下,整间静室温度急转直下。
先前漫空飘舞的细碎落雪还未散尽,此刻从地上卷起,化作凛冽冰刃。
清晏挥剑的动作瞬时停住,他浑身僵硬立在原地,手脚分毫动弹不得。
不过转瞬之间,便已将人稳稳拿下。
白枝甚至游刃有余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们真是死缠烂打,阴魂不散。这等有趣之地也变得没趣了。”
一旁的初禾彻底看怔了。
方才她还心惊胆战,可转眼之间危机便被白枝轻描淡写化解。年年留级的师姐,实力竟然强悍到这般地步。
白枝走向清晏,轻轻抬起对方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逗弄:“邪修都如你一般生得好看吗?这般模样,我倒是有些舍不得杀了你。”
清晏浑身被寒冰锁死,半点行动能力都没有,只能圆睁双眼,满眼怨毒死死瞪着白枝。
在醉春楼对面坐着的慕今越,感受到了不凡的灵力波动,一个闪身,便从窗户翻了进来。
“哟!这不是慕大少,不是誓死不进醉春楼吗?”白枝回头看向翻窗而来的慕今越。
慕今越沉声问:“你们这里怎么了?”
白枝拍拍手,指着清晏道:“你来晚了,已经结束了。”
慕今越眉头紧锁,看着清晏浑身萦绕的黑气,想起方才茶摊上其他其他茶客的交谈。
“方才我在街外茶摊听闻了消息。邪修在各地秘密举行血祭法阵。只是玄清宗连同周边几大仙门已经出手,接连捣毁他们许多处血祭据点。可即便折损这么多人手,他们依旧没有停下动作。”
“这样说起来,刚刚一个少年也和我们说过怪事。”初禾思索道,“坊间不断有人四处散播流言,说他们已经寻得真正长生之法,到处蛊惑普通百姓。”
说起血祭法阵,初禾才想到邪修,正好与之前的少年的话联系到一起。
“大概率都是邪修所为。”白枝接过话茬。
静室之内一时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楼下街市的喧闹。
三人各把自己搜集到的见闻摆出来,碎片一点点拼凑完整。
初禾想起荒坡那一场惨烈的血祭,低声开口:“之前在山下村落,我便听慕师兄说过,飞升早已断绝,长生成了泡影,邪修才会寄希望于血祭邪术。”
“没错。”慕今越走到窗边,望向楼下川流不息的人潮,声音清朗,“古来修士苦修,便是为了飞升后长生不老。可是飞升之路断绝,正道修士尚且可以看淡。但一部分人走向歧途,化作邪修,妄图以旁门左道逆天改命。”
“早些年邪修屡事不成,便冰消瓦解。”白枝微微眯起眼,顺着思绪往下推论,“如今卷土重来宣扬长生,蛊惑百姓,又血祭接连不断。他们难道是又有了新的进展?”
初禾闻言,与慕今越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
新的进展,应是与二人的系统有关。
那日来夺取古帛的黑衣人,也是邪修。
慕今越眸光沉冷,缓缓说出心中推断:
“他们是想用人命重启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