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莹倒吸一口冷气，颤颤巍巍地微微躬着身，倒退离开了。
胡云棠也深吸一口气，说：“我就是。”
“什么？”
“胡女官，我就是。”胡云棠神色冷静。
公主满是被人耍着玩的恼怒：“你什么意思？你来我这里犯毛病吗？你……”
一瞬间，她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肤色从脖子一气红到额头，青筋突起，双拳紧紧攥起——胡云棠不得不感谢为莹已经把她的剑收走，否则自己现在多半已经是两截了。
公主一字一顿地说：“她走了？”
胡云棠云淡风轻地说：“是。我叫胡云棠。我是她妹妹。”
公主用缓缓拧过头，然后是身体，姿势诡异到一定程度，胡云棠简直以为自己看到了志怪小说中蛇妖成精、很快要袭击人的场景，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她走了？她走了？”公主像是魇住了一样，不停地碎碎重复这三个字。
胡云棠一言不发，公主不住地念叨。空气愈发紧张，几乎凝结为一根绷紧的箭弦。
一触即发。
“她怎么能走！”
胡云棠不忍地闭了闭眼。不只为即将遭殃的瓷器、下人，竟然也有一点是为了公主。
果不其然，公主在马车厢里怒火中烧地站起。她的太阳穴猛烈地搏动跳着，每一下都几乎能够把皮肤撑裂。眼眶里布满血丝，指甲掐进掌心，隐隐渗着血珠。美貌的面容一下子变得如恶鬼一样狰狞。
胡云棠终于明白为什么绿篱他们怕公主生气伤身了，说实话，她都害怕公主把自己气死在这里。
胡云棠上前轻柔地拉住公主，带着她坐在床榻上，半是搂半是抱地把她拥在怀里，轻轻拍打，柔声道：“公主，生气伤身。难道您要为了他人过错伤害自己。”
公主从她怀抱里挣脱出来，一耳光抽过来。
“啪！”
胡云棠没有躲过，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她咬了咬牙，忍下了，还是温柔地说：“殿下，您贵为公主，哪里会缺少一个伴读女官？无需如此。何况您现在还有一个胡女官。”
公主抄起一个茶壶就摔。
这个胡云棠不得不躲开了。她侧身，茶壶一下子重重砸在床沿上，沉闷地发出“哐”的一声。虽然烧的厚实没碎裂，但是也裂开几道裂痕，茶水从中汩汩流出。
公主大怒着尖叫：“你们胡家好大的胆子！这是欺君，是要抄你们九族的大罪！还有这个贱人！连我都不得不去和亲，她竟然敢抛下我自己脱逃了！”
胡云棠深以为然。
不知道是因为这几天日日听公主尖叫已经适应，还是因为她真的嗓子哑了，胡云棠甚至不觉得难以忍受，只觉得听着既厌烦又可怜。
胡云棠仔细端详着她，从公主的神情中，甚至能够发现有几分脆弱和慌张。她叹一口气，把人拉回来。
要说也是胡云棠赶上了好时候。换在几天前，若是有人敢这样对公主，大约早被砍成两截了。然而，现在她闹了多天，正没了力气和心气，态度也不那样强硬。
公主冷冷地说：“你自己去上吊吧，免得落得我手上死的难看痛苦。”
胡云棠怜悯的看着她：“我不会去死的。你也没法让我去死。”
这句话简直像是什么妖怪说出来的。公主毛骨悚然，强撑着问：“……什么意思？”
胡云棠冷静地说：“你现在有武器吗？你能凭你自己杀了我吗？”
公主大怒，掀开门帘就喊：“来人！来人！给我杀了她！”
胡云棠把她拽回来，也掀开门帘，向外面几个惊疑不定的人影说：“不用来。等我处理。”
下人们对公主的行径本身就颇有疑虑，更何况公主动不动就要杀人，谁能受得了。听到有人主动把事扛下来，高兴还来不及，连忙退回去装聋作哑了。为莹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没抗住诱惑，随着他人一同离开了。
胡云棠坐回位置，向公主说：“您看到了？冷静一点好吗？”
公主又发狠：“你大胆！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们！还有绿篱他们，竟敢对我隐瞒，我也杀了她！”
只好看着她在马车里气得团团乱转，又摔又打。
胡云棠朗声道：“你要杀他们，要杀我，你看你做的到吗？你看还有人像从前一样任凭你驱使吗？不要自取其辱了，选择一个正确的做法，为自己考虑考虑吧！”
过了一会儿，公主终于转回胡云棠面前，泫然欲泣，失魂落魄。
“胡女官……我们一起长大，我被指派和亲，她劝我同意，不和我父亲闹，说她会陪我……她陪我陪了什么东西？！”
胡云棠听着也心中发寒。公主拿姐姐当作玩伴，姐姐拿公主当做什么呢？还是说公主也像折磨化鹤一样折磨姐姐呢？
但是表面她还是平静地柔声道：“只是我姐姐不在了，您还是有一位胡女官在这里啊。”
接着她又换用北境异族的语言，说：“纵使我和我姐姐不是同一个人，也勉强可以为您驱使吧。也是可以为您所用的吧。”
公主听说自己要和亲以来就没日没夜的哭闹，哪里有空学习新语言，更妄论听懂她说的什么了，不耐烦道：“你说的什么鬼话！”
胡云棠微笑着换回原本的语言给她翻译一遍，又说：“您看，我对您忠心耿耿，还略通一些北境语言，总算能帮上点忙吧？您何必杀掉这样一个助手，而不让我为您发挥一点余热。”
公主沉默不语，不知道是顿悟还是在暗暗盘算要杀她。
胡云棠也不强求，只是趁热打铁。
“殿下，您不明白您现在是什么处境吗？您不知道现在其他人都不愿意和您共处，而我们已经离开京城，离开您的父亲了吗？殿下，现在已经不在京城了，您没有皇上的无条件支持，不得不和北境的异族们、和车队的其他人斗争博弈。您需要越多越好的帮手，我就是其中之一。”
公主略带震惊的神色让她增加了一点信心。
“怎么样？”
“怎么样？”
胡云棠出门时，绿篱已经回来了，和为莹一起站在门外，忧心忡忡地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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