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好，”他抬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指腹擦过她耳垂，惹得她轻轻一颤，“我不知你这般在意。从没人盼着我报平安，我……我只是没有这个习惯。下次不会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坦诚得像个孩子。

柳苡湄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却还是故意板着脸，挣扎着要起来：“谁在意了，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让人瞧见像什么样子。”

秦辞却忽然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指腹抵着她纤细的脊椎，稍一用力，便迫使她低下头。

一个带着薄怒与渴望的吻骤然落下，像久旱逢甘霖的骤雨，又凶又急。

他辗转厮磨着她的唇瓣，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思念、委屈、还有瞧见她与齐允衡亲近时的妒火，都一股脑倾泻出来。

柳苡湄被吻得喘不过气，胸腔里的氧气像是被他尽数掠夺，只能下意识地抓紧他的衣襟，指节都泛了白。

直到她快要窒息时，才猛地推开他，抬手抹了抹唇角，唇上还留着他灼热的温度，连呼吸都带着点发颤的甜。

“怎么每次亲都凶得要死？”她瞪着他，眼底却没什么怒气，反倒像含着层水光，“秦大人，这是饿了多久了？”

秦辞看着她泛红的唇角，眼底的寒意早已散去，染上几分促狭的笑意。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手感软得像块上好的糯米糕：“如夫人所知，饿太久了。”

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颈侧：“只是亲亲，哪里够呢？”

话音未落，他又低头吻了下来。

这次的吻温柔了许多，像春雨润田般细细密密，舌尖轻轻描摹着她的唇形，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可他的手却不老实，顺着她的腰线缓缓向上，指尖带着常年握笔练剑磨出的薄茧，擦过她的衣襟时，惹得她轻轻颤栗，像被风吹动的枫树叶。

柳苡湄心里暗骂了一声“无赖”，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像被抽去了筋骨。

她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松墨香混着点茶香，忽然想起与齐允衡的相处。

那些年的夫妻情分里，从没有过这般心悸。

齐允衡的吻总是带着点敷衍的规矩，像完成任务般的程式，从没有过这样让她浑身血液都发烫的悸动。

可与秦辞不过亲过几次，竟像是着了魔一般。

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指尖的薄茧，甚至他带着点霸道的温柔，都让她心慌意乱。

她恍惚地想，莫不是偷来的情分，才这般让人意乱情迷？

就像这满山的红枫，明知霜降后便会凋零，偏要在最寒的日子里，燃得这样热烈。

正想着，柳苡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山道尽头闪过一抹熟悉的宝蓝色。

是齐允衡的身影，竟也朝着凉亭方向来了！

她心头猛地一紧，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慌忙去推秦辞的胸膛，声音都带着颤：“糟糕，是齐允衡！他怎么找过来了？”

秦辞却稳坐如山，只抬手拢了拢她被弄乱的衣襟，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慌什么？你以为这山顶凉亭是谁想靠近就能靠近的？”

他朝亭外扬了扬下巴：“墨山和墨河就在附近守着，寻常人连石阶都上不来。方才若不是你，他们也不会放行。”

柳苡湄这才反应过来。

难怪一路走来没见着旁人，原来秦辞早布了暗卫！

可一想到墨山和墨河此刻就在亭外守着，自己却和秦辞在亭内这般亲亲密密。

她顿时羞得耳根发烫，手脚都不自在起来，挣扎着就要从他腿上起身：“快让我起来！被他们瞧见像什么样子！”

话音未落，她眼角透过绛色帘子的缝隙，恰好瞥见山道上那抹宝蓝色越来越近，齐允衡的衣角在枫影里若隐若现。

而亭外，墨山和墨河果然正拦着他说话，看口型像是在婉拒。

可秦辞偏在这时使坏，非但没松手，反倒长臂一收，将她往怀里带得更紧。

柳苡湄重心不稳，竟被他顺势压在了旁边的古琴上。

那琴许是亭中摆设，琴弦久未调试，被她一压，顿时发出“铮”一声突兀的颤音，在寂静的山顶格外清亮。

“秦辞！”柳苡湄又气又急，脸颊贴在冰凉的琴面，能清晰地感受到琴弦的震动。

她想撑起身子，可秦辞的手正按在她腰后，稍一用力，她便又陷回去。

琴弦再次被碰响，发出一串不成调的乱音，像孩童在胡乱拨弄。

更让她心慌的是，秦辞竟低头凑到她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敏感的肌肤，轻轻咬了口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得像裹了层蜜：“怕什么？他进不来。”

柳苡湄浑身一颤，又羞又恼地去推他。

可越动，身下的古琴就越不安分，“咿咿呀呀”的乱音接连不断，在空寂的山顶回荡。

她简直要急哭了。

这琴音要是被齐允衡听见了，再联想这凉亭的位置，岂不是要露馅？

亭外的齐允衡尽数听得分明。

他方才好不容易安抚住泪眼婆娑的杜妍霏，转头发觉柳苡湄许久不见人影，心下不安，便独自沿青石山道往山顶寻来，行至亭下，反倒被两名陌生侍卫径直拦下。

齐允衡眉峰一蹙，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你们拦我作甚？本官礼部郎中齐允衡，前来寻自家夫人。”

墨山上前躬身一揖，礼数周全，说辞却分毫不让：“齐大人见谅，我家大人亭中会客。此刻不便接待外人，还望大人暂且回转。”

齐允衡正要开口追问亭内来客是谁，一阵细碎杂乱的弦声忽然自帘后飘出，断断续续，听着反倒像有人心绪慌乱，无意蹭碰琴弦所致。

零散琴音顺着穿林风送到耳畔，他脚步骤然钉在原地，心口沉沉一坠。

秦辞身为中书令，日日案牍缠身，性子素来淡漠寡言，本就极少寄情丝竹，更别提独在山间凉亭抚琴。

何况这琴声滞涩纷乱，高低失序，毫无半分从容雅致，绝非他平日抚琴该有的模样。

几分疑虑悄然爬上心头，他不受控制地往前轻挪两步，想要辨清亭中情形。

恰逢一阵朔风卷着枫红掠过亭檐，半垂的烟霞绸帘被风掀起一道窄缝，光影交错间，一抹素白裙裾自帘后一闪而逝，轻盈弧度，像极了柳苡湄今日一身素衣。

心口骤然一紧，齐允衡薄唇微抿，正要开口追问亭中来客身份，身侧一道玄色身影已然上前。

墨河垂手而立，身姿挺拔，不动声色半步横拦，彻底隔绝他望向凉亭的视线，神色恭敬却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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