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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柳府夜会

夜幕沉沉,如泼翻的浓墨,晕染了柳府错落的飞檐翘角。

庭院里的芭蕉叶被晚风撩拨着,簌簌轻响,碎碎的声响落进静谧的夜色里,反倒衬得四下越发安宁。

回到柳府梳洗过后的柳苡湄,正独自呆在闺房里。

案上烛影跳动,映亮她指间半成的白玉雕件。

玉质温润如凝脂,已浅浅勾勒出几缕兰叶的雏形,只是刃下线条滞涩生硬,失了往日裁云镂月的灵动。

她指尖轻拈小巧刻刀,刀刃悬在玉料之上迟迟未动,只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玉面,眸光空茫,全然没了雕琢的心思。

白天浣月湖畔的闹剧,此刻正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盘旋不休。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般不解风情的林原,竟会站出来为她解围。

平白欠下这么一个人情,往后怕是难还。

自己回京才不过数日,就闹出这般沸沸扬扬的风波,如今怕是早已成了京中贵女圈里的谈资笑料。

还是西行的日子自在,无拘无束,耳根清净。

柳苡湄轻轻叹了口气,将刻刀搁在案上,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看来得准备准备,这次不如南下避避风头,省得被这些烂事缠得心烦。

思忖间,窗外忽起一声极轻的响动,似晚风卷着枯叶擦过窗纸,细若游丝,却在这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柳苡湄心头骤然一紧,指尖下意识又攥紧了案上的刻刀,正要扬声唤丫鬟,窗棂已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一道玄色身影裹挟着夜露的清寒,如影随形般悄无声息翻了进来,落地时轻得连烛火都未多晃一下。

看清来人面容,柳苡湄惊得指尖一颤,握着的刻刀险些坠地,声音里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嗔怪:“秦辞?你怎么来了?这可是柳府,被人撞见了,你我都没脸见人!”

她犹记上次,这人便胆大包天夜闯齐府,如今到了她的柳府,竟更是如入无人之境。

秦辞反手掩上窗棂,墨色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亮得像淬了星子。

他缓步上前,靴底踏过青砖的声响极轻,语气里却裹着几分戏谑的委屈:“我若再不来,媳妇就要被旁人抢跑了。”

“你胡说什么!”柳苡湄脸颊腾地一热,耳尖都泛起薄红,随即眉头一蹙,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秦大人此刻倒会说风凉话。先前是谁躲得无影无踪,活像只缩头乌龟?如今倒来怪我,难不成还不许旁人出手救我?”

秦辞闻言低笑出声,声线低沉如弦,脚步未停,步步逼近。

烛火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将他眼底的笑意衬得愈发深邃。

他望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像只炸毛的小猫,语气却带了几分控诉:“是谁对我爱理不睬?是谁见了我便冷若冰霜?又是谁,非要把我藏着掖着,不肯让半分人知晓你我之间的纠葛?我倒是想光明正大地护着你,可有人不给我机会。”

话音落时,他已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我原想着,再多给你两个月缓一缓。可瞧着架势,旁人连这点余地都不肯留。看来是我太过心软,明日我便遣人来提亲。”

“你休要再添乱!”柳苡湄急得伸手去推他,眼眶微微发红,“我如今早已成了京中笑柄,你还要来凑热闹,是嫌我不够狼狈吗?”

秦辞却不躲不闪,反而抬手,指尖轻轻一勾,便将她腰间系着的锦缎衣带扯松。

衣带滑落的瞬间,柳苡湄只觉浑身一僵,呼吸都漏了半拍,胸前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内里月白色的中衣。

“你怕是还不知晓,”秦辞的声音沉得发哑,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磁性,“如今坊间已开了赌局,赌你最终会择谁——是并州刺史林原,还是翰林院学士苏临洲?”

“你说什么?”柳苡湄惊得瞪大了眼睛,慌忙去扯松垮的衣带,指尖慌乱得发颤,“还有,你做什么!”

慌乱间,她肩头的衣襟被他不经意间扯得滑落,露出一片细腻白皙的肌肤,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莹润的光,像上好的羊脂玉。

秦辞的目光骤然暗了下去,眸底翻涌着灼热的浪潮。

他俯身下去,唇瓣精准地落在她微凉的肩头,滚烫的温度瞬间透过肌肤蔓延开来,烫得柳苡湄浑身一颤。

他温热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墨香,贴着她的耳畔肌肤响起,嗓音低沉喑哑:“我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谁也不会选。因为,我才是你的心上人。”

突如其来的亲昵如电流般窜遍全身,柳苡湄浑身发软,心猿意马,连指尖都泛起了麻意。

她偏头躲避着,发丝扫过他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的嗔怪:“你才不是我心上人。我没点头之前,你若敢来提亲,信不信我立刻将你的求亲帖丢进护城河里去!”

秦辞眉峰微挑,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这丫头,总算肯跟他讨价还价了,看来是有戏了。

他一把将她牢牢拽进怀里,手臂箍着她的腰,不容她挣脱,唇瓣顺着她纤细的脖颈一路往上亲,留下一连串灼热的吻痕,语气里满是委屈的埋怨:“你说说,你我总共就那么一次,还隔了这许久。天底下,可有我这般委屈的未婚夫?夫人不肯点头,便要将我这般雪藏,连见一面都要这般偷偷摸摸。”

柳苡湄被他亲得浑身发软,理智早已散了大半。

她明明该推开他,可心底深处却涌动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悸动,像藤蔓般死死缠上来,让她舍不得挣开,甚至隐隐盼着再多几分亲昵。

她咬了咬唇,在心里暗暗骂自己:真是没出息。

罢了罢了,一次也是这般,二次又何妨?就当是那三劫欢的后遗症作祟。

横竖都乱成这样了,先亲回来再说。

柳苡湄闭了闭眼,指尖微微发颤,正要抬手环住他的脖颈。

门外却突然传来平悦郡主的声音,隔着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湄儿,你睡下了吗?为娘有几句话要与你说。”

柳苡湄吓得一个激灵,浑身的燥热瞬间褪去,涣散的理智骤然回笼。

她慌忙用力去推秦辞,胸口因紧张而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可秦辞却不肯松手,反而变本加厉,指尖在她腰间软肉上轻轻一挠,惹得她险些惊呼出声,只能死死咬住唇瓣才忍住。

“别闹!”柳苡湄急得眼眶发红,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哀求,一边死死按住他不安分的手,一边隔着门板朝外面喊道,“娘,您稍等片刻!我……我还在更衣!”

她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尾音都在发抖,生怕母亲听出半分端倪。

柳苡湄实在没了办法,只能凑到秦辞耳边,急声道:“你快些走,从窗户走!回头我再去找你。”

秦辞闻言失笑,眸底漾着了然的笑意。

原来这法子对她最管用。

他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当真?可不许反悔。”

“不反悔,不反悔!”柳苡湄忙不迭点头,目光死死盯着房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怕母亲下一刻便推门而入。

平悦郡主在外头听着,只觉得女儿今晚格外磨蹭,不由得轻笑一声:“你这孩子,多大了还这般扭捏。你是娘的亲生女儿,便是衣裳不整被娘瞧见,又有什么要紧?”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了推门的声响。

柳苡湄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指尖死死拽着秦辞的衣袖,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秦辞却依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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