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吵什么?”
许之桃冷眼扫过外头跪着的一堆人,“这里是医馆,不是任你们吵闹的地方。”
她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伙计,“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人请走?”
“欸!”伙计应了一声。
“来人!来人呐,打人了打人了,大夫打百姓了!”
其中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跟个泼猴似的躲开伙计的手,又叫嚷起来。
伙计为难地转头看向许之桃,询问她该如何做。
里头听见了吵闹声的许老大夫不悦地皱起眉,“外头在干什么?如此吵闹像什么样子?”
他说着便起身往外走去,却在门前被人拦住了。
店里的药童朝他拱手,“师父,许姐姐吩咐了,请您在此处不要出去。”
许老大夫虽然疑惑,但还是停了下来,“到底发生什么了?”
药童把外头的事原原本本说了,许老大夫听完沉默起来。
“怎么了?”裴承安见他神色不对,“需要帮助吗?”
“哎...”许老大夫叹了口气,朝他摆了摆手,“是我的错啊,那日之桃劝过我,可我没听...”
牛大是四日之前送来的,当时来的时候他状况已经不大好。
内伤严重,还有几处很深的划痕,听他家里人说是做工时被重物砸了。
更严重的是,家里人一开始没当回事,只替他包扎了皮外伤。
直到牛大倒在床上起不来,家人才慌慌张张将人送过来。
其实当时就已经是一个进气少,出气多的状况了。
可是他看见跪在面前声泪俱下的老人小孩,还是心软收了。
救治牛大确实耗了很大的功夫,可最终也只是延缓几日喘息时间。
“将人带回去,交代后事吧”
当时的许老大夫对牛大的家人说道。
裴承安说完,也沉默了。
“医者仁心”裴承安拱手道,“许老先生此乃大仁”
许老大夫摆摆手,没再说什么。
许之桃面如寒霜,视线扫过地上还在诬陷许氏医馆,大喊着许氏医馆乱开药的几个人。
“小许,这是那日的方子”有人朝她跑过来,递上一张纸。
许之桃接过来,朝面前的人行了一礼,“多谢大伯。”
接着许之桃手中攥着方子,一步步走下台阶。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读出方子上的每一味药,并条理清晰地指出哪味药是续命的,哪味药是止痛的。
等说完了,她反问几人:“这方子上的药写得清清楚楚,哪一味是致死的?”
瘦猴男人眼神躲闪着,“谁,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随便写的,我们又看不懂”
许之桃呵了一声,“这方子是当日在你们所有人眼皮子地下写的,那日你们没带够钱,在上头盖了老夫人的手印,你敢不认?”
瘦猴男人勾着脖子看了一眼,还真看见了那枚手印。
该死的,这方子竟然还有一份。
那日送大哥来时,他便想好了主意。
不管治布治得好,都要找医馆讨要点赔偿。
只是没想到医馆这么仔细,一定要按手印。
可他明明把方子带回去毁掉了,难不成当时按了两份?
“什么意思,这家人还赊着账呢?”
“真够不要脸的......”
瘦猴没了底,可又不想这么算了。
瘦猴男人往旁边看了一眼。
得了暗示的妇人立刻开始撒起泼来,大喊:“我听不懂,我男人是吃了你们医馆的药才死的,你们就得赔钱!不赔钱我们就赖着不走了!”
家属们一致附和。
叶不晚看着带头闹事的家属,突然叹了口气,大声说:
“这位大娘,你说得对,人死了,确实该赔。但你们这么闹,大家也听不明白,不如这样——”
她转头看向医女,大声问:“许大夫,按咱们大昇的律例,医死人了,是不是得请仵作来验尸,再请同行大夫来验药渣?”
医女一愣,立刻点头:“是。”
叶不晚又看向看向家属,语气极其诚恳:“大娘,既然许大夫认这个理,那咱们就按规矩来。”
“我现在就去报官,请县太爷派仵作来验尸,再请三位大夫来验药渣!如果验出来是药方有问题,许大夫赔你们一百两银子!但如果验出来是许大夫没错,是你们自己诬告……”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按律,诬告良医、敲诈勒索,是要打板子、流放三千里,还要罚没家产的。”
大娘一听要报官,顿时慌了神,迷茫地看向瘦猴男人,牛二。
牛二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语气不善道,“你是谁,关你什么事?”
“哎,瞧你说的,我就是热心百姓”叶不晚往前走了两步,“这不是你们裁断不了,我提个建议罢了。”
“大家伙觉得可行不可行?”
围观的百姓还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回复她,“我觉得可以,找官府来一看便是,何必在此浪费时间?”
几个家属面面相觑,带头的大娘额头冒汗,支支吾吾:“这……这……”
叶不晚看他们怂了,立刻给了个台阶,温和道:“大娘,我知道你们失去亲人,一时接受不了才会冲动行事,这样吧,你们跟许大夫道个歉,把棺材抬走,这事儿就算没发生过。”
牛二眼神飘忽,明显不愿放弃。
可是他听见越来越多的人赞成报官,甚至有人已经准备行动了。
这事儿可不能闹大。
牛二挥了挥手,“罢了罢了,就当是我们牛家吃亏,以后再也不来你这医馆了”
他率先站起来,指挥着几个男人将棺材抬起。
突然,一道敏捷的身影从棺材后头窜出来。
“小心!”
叶不晚下意识上前,挡在许之桃身前。
她一把握住了袭来的短刀,手心的鲜血哗啦哗啦流下来。
“宝儿!!”大娘的声音唤醒惊呆了的众人。
许之桃旁边的伙计也反应过来,立刻将人制住。
是个小孩。
被抓住时他眼里还带着恨意,“都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我爹!”
许之桃眼底有些惊愕。
倒不是因为这小毛孩,而是叶不晚。
尽管只是把不太锋利的短刀,但叶不晚是用手握住的。
她的右手全糊满了鲜血。
“今日便是你们想走,我许氏医馆也不会让你们走了”
许之桃沉下脸,“第一,将之前未付清的药费全部付清;第二,对这位小姐的药费也由你们承担。”
“凭什么?!”
见几人还不知悔改,许之桃也不愿在此耗费时间。
“大伯,后面的事你来处理吧”许之桃拉着叶不晚的手,“我带她去包扎”
大伯点头,“你放心去,有我在呢,我会处理好的。”
后面的事情如何处理的,叶不晚就不知道了。
她被许之桃拉着,脚步匆匆地进了内室。
许之桃在房内走来走去,准备止血的草药和布条。
处理伤口之前她先帮叶不晚用清水擦了擦血迹。
沉默无言的氛围令叶不晚有些不适。
她悄悄打量着许之桃,见她面色算不得好,但也不算太差。
“疼吗?”
许之桃忽地开口问道。
叶不晚闻言低头看自己的伤口。
此时上面的血迹都被擦干净了,露出有些可怖伤口。
刀刃意外地刺入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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