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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不融?她也是野种

苏令涟漪看着碗中的两滴血,心中疑窦丛生,血一定会融的,定然是哪里出了问题?

若是有人动了手脚,使血液不溶,想要自己和小娘的命也未可知,诬陷自己小娘红杏出墙,一石二鸟,斩草除根。

苏令漪想到这一点,浑身惊出来一身冷汗。

大娘子也痛心疾首:“官人,你待曹妹妹不薄,她怎么可以做出如此有悖人伦的事。”

苏令漪听着,这大娘子如此着急,一下子把小娘红杏出墙的事情钉死在墙上,心里已经有些提防。

苏彰德显然接受不了,眼圈发红,还有几滴眼泪,额头青筋暴起。

“我苏某人虽然没有让她锦衣玉食,但是也没让她饿着冻着,好吃好喝养了这么多年,她居然如此不知廉耻。”

他闭着的眼睛,恨恨地又有些悲凉:“好一个温柔可人的曹姨娘。我当初是猪油蒙了心,被这样一个女人蒙蔽。把这个野种还有丫鬟一并拖下去打死。”

石榴听见要被打死,急忙“咚咚咚”磕头求饶,额头都磕破了,带着哭腔:“主君,冤枉,我们小娘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求老爷明查。”

“铁证如山,何来冤枉?把,把那个野男人也杖毙了!”苏彰德已经气昏了头。

场面一度触目惊心,那个男家丁一直喊冤,还是被活生生打死了,血流了一地。

苏令漪瞳孔扩大,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血腥的事情,很难不害怕,双手都有些发抖,但,还是迫使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

“爹爹,小娘是冤枉的,女儿也是冤枉地,女儿有话要说。”苏令漪跪在地上。

“冤枉?你也看见了血不溶于水,何来冤枉?拖下去,杖毙!我不想再看见你。”

几个老婆子上来就是把她和石榴往外面拖去。

“爹爹,当今官家以仁孝治天下,天子断案尚且要听人辩驳,爹爹怎么就不能听了?”苏令漪挣扎着大喊。

苏彰德本来已经准备离开,听到苏令漪的话,又转身回头:“住手。”

他从头到脚打量自己这个女儿,像重新认识一般:“官家,官家也是你这个黄口小儿能置喙的?”

“爹爹,官家尚且设立登闻鼓,容许寻常百姓陈情喊冤。女儿心中自有委屈,只求爹爹肯听一听,难不成爹爹,反倒不及官家体恤下情?”

“住口!”苏彰德吓的衣冠乱颤,急忙捂住她的嘴巴。

“孽障,休得胡言乱语,你是要断送我头上这顶乌纱帽不成!”

他左右扫视一圈,看着下人都敛声闭气,个个都是签了死契的奴仆,才缓缓松开手,面色沉得厉害:“你既然都提了,那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来。”

“爹爹既然要证据,那女儿就证明给爹爹看。”

苏令漪拿了银针,干脆利落地扎了一旁苏令凡的手指,把她的血的也滴到碗里。

“好痛。”苏令凡惊呼。

等大家反应过来,凡姐儿的血已经滴入碗里了。

“苏令漪!”苏令凡看着自己冒血的手指,厉声尖叫,挣扎着要抽回手,“你要做什么?”

周围惊呼四起,几个婆子急忙冲上前来阻止,禁锢住苏令漪。

“你这个胎毛未退的野种,在做什么?你要杀了凡姐儿吗?”主母大喊,急忙跑过去看凡姐儿的手指头。

“爹爹,女儿在为自己辩驳,爹爹请看。”

苏彰德也被突如其来的场面惊到了。

苏令凡的血滴入碗中:“大姐姐的血与碗底那两滴血,泾渭分明,亦不相容。”

“爹爹。”苏令漪抬眸,目光澄澈无辜,语气轻柔。

“如果说女儿的血和爹爹的血没有融,女儿不是亲生的。那大姐的血也没有和爹爹的血相融,那大姐也不是亲生的。”

死寂,针落可闻的死寂。

苏彰德整个人僵在原地,目光从碗里的血,慢慢移到苏令凡脸上,又看向苏晋氏。

嘴唇哆嗦着,指着苏晋氏,半天说不出几个字。

“你,你,你也!我的天爷啊!苏家祖上是做了什么孽!”

苏令凡脸色惨白,尖声道:“爹爹,她胡说八道的,这不可能。我是爹爹亲生的女儿,我是苏家的嫡长女。”

嫡母也大惊失色,被这场面惊住了,一时间措手不及:“官人,凡儿是我们两个的亲骨肉啊,你莫要被这个野种挑拨离间。”随即给桑嬷嬷使了一个眼色。桑嬷嬷会意,走到苏令漪面前,一个巴掌就甩了过去。

“姑娘。”石榴眼尖,已闪身扑了苏令漪身前,挡在了面前,那巴掌落在石榴的背上。

苏令漪怒斥道:“你这婆子怎么二话不说就打人?莫不是心虚吗?”

“石榴,你怎么样?”苏令漪挣脱婆子的禁锢,去看石榴。

“小姐,石榴皮糙肉厚没事。”

大娘子看没有打着,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反了,一个野种一个丫鬟也敢反抗我这个当家主母。”

一屋子主子奴才,哭哭啼啼,吵吵闹闹,得不可开交!

苏彰德在朝为官,还是见过世面,但此时,此时被自己的一屋子女人弄得脑瓜子嗡嗡的。

“都住口!疯疯癫癫像什么样子!你看看你,你有嫡出小姐的样子吗?还有你,身为嫡母!你没有嫡母的端庄和宽容吗?怎么能让人去打漪儿!”

大娘子听着主君的口气和话音变了,脸色瞬间发白,终于撑不住,双膝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官人。”她声音尖利颤抖,眼泪瞬间涌出。

“这绝对是冤枉!凡姐是我们的亲骨肉啊!妾身跟了官人二十年,操持家务,老爷难道还不信妾身吗?这碗水、这碗水定然有问题!”

“方才漪儿验时,你不说有问题。”苏彰德嗓音沙哑:“如今凡儿验了,你就说水有问题?”

大娘子哭声一噎。

“那依你看。”苏彰德眼神犀利,缓缓问:“这碗水,到底有没有问题?”

大娘子张着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苏令漪静静跪在一旁,看着大娘子跪地哭诉,看着苏令凡脸色惨白地缩在母亲身后。

她垂眸,掩去眼底所有锋芒。

苏彰德厉声道:“青松,去请府医。”

青松是苏彰德的心腹,一直在门口候着。

“是,老爷。”

不到一刻钟,沈府医来了,五十来岁,在苏家伺候了三十余年,须发花白,步履沉稳。

他挎着药箱匆匆赶来,见满堂人面色各异,大娘子跪地哭泣、姑娘们都跪在地上,也不多问,只朝苏彰德拱了拱手。

“沈府医。”苏彰德声音疲惫不堪,指了指供上那只白瓷碗,“您看看,这碗水可有异样?”

沈府医走近方桌,俯身端详碗中残水。他凑近闻了闻,又伸出指尖蘸了一点,在指腹间捻了捻,眉头渐渐皱起。

“回主君。”他直起身,语气笃定,“这水里掺了东西。”

满堂一静。

“掺了什么?”苏彰德沉声问。

“明矾。”沈府医指了指碗壁上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微末。

“明矾入水,叫血珠一时半刻散不开、融不了。这是……这是坊间某些人用来做伪证的下作手段。”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且这碗水放置已久,看不真切了。若主君信得过老朽,不妨取新碗新水,重新验过。”

苏彰德脸色铁青,牙关紧咬,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验。”

青松早已备了两碗干净的水。

苏彰德看向苏令漪,苏令漪毫不犹豫,果断上前一步,又挤出自己手指肚上一滴血落入碗中。

苏彰德也滴入一滴血。

两滴血在清水中缓缓靠近,血丝缠绕交织,片刻间融作一团,浓稠殷红,浑然一体。

“融了。”沈府医点头,“三姑娘是老爷的亲生骨肉。”

苏德彰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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