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漪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这事你小娘知道吗?”爹爹耐心问着。
“小娘现在月份大了,女儿担心小娘身体,故没有说。”
“好孩子,爹爹就知道你一片孝心,此事万万不可和你小娘说,一切等你小娘分娩以后再议。可还有其他人知道?”
苏令漪摇了摇头:“其他人都不知道内情。”
“那就好。”苏彰德松了一口气,背对着苏令漪,“此事爹爹已经下令惩处,你就不要再插手了,也不要再深究,回去罢。”
“爹爹这是何意?方婆子只是一个替罪羊,她后面肯定有指使之人,爹爹应该把她叫进来好好审问,或者将她扭送官府,让官府之人查明内情。”
苏彰德脸色冷峻的转身,端着长辈的架子开始训话:“家丑不可外扬,怎么能送去官府?那所有汴梁的人都知道苏家有人毒害姨娘,这传出去,为父的脸面还要不要。再且说你祖母回来和凡姐儿说亲,这个消息若出去,谁家好郎君还愿意娶我们苏家的女儿,万万不能报官。”
苏令漪点了点头,她是能理解父亲的,父亲这个人极注重面子,没了面子和掐他的心肝肉一样疼。
“好,那不送官府,请爹爹按照家法处置。”
“刚刚不是处置过了。”苏彰德道。
“爹爹,方婆子背后定有人指使,要查出幕后黑手,看看到底是谁想害我小娘。”苏令漪义愤填膺,想起小娘夜夜咳,都咳出血来,心疼不已。
“好孩子,此事不要深究,也不能深究,你难道又想同滴血验亲那次,弄得家宅不宁?你要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爹爹是在包庇真凶吗?不查出幕后黑手,爹爹难道能安心睡觉吗?”苏令漪听完难以置信,自己捧着确凿的毒证,人证,物证为自己小娘讨回公道,可父亲为了维持府中表面安稳,不愿深究,甘愿让幕后之人藏在暗处,继续蛰伏。
苏令漪深吸一口气,冷静了几分:“这次她敢害是小娘和未出世的弟弟,下次她害的就是爹爹您!”
“她敢!”苏彰德破口大骂,随即反应过来:“你怎知道你小娘怀的是弟弟?”
“女儿从医书上猜测的,酸儿辣女,小娘极其爱吃酸梅子,肚子也尖尖的。”
“漪儿你说的有几分道理。”苏彰德面无表情,看不出怎么开心,但是川字眉松弛成了一字眉,“晚上爹爹去涟漪院同你们一起用饭,然后再给你弟弟拟个名。”
苏令漪看着她心情好了,急忙抬手拽了爹爹的衣袖,软声唤了一句:“爹爹,女儿还有话同您讲。”
可苏彰德此刻耐心已经用完,根本半分也不愿听她辩解,只狠狠甩开衣袖,把苏令漪差点甩倒,他眉眼冷厉至极,语气无情:“你小娘的事情你莫要再管,既然下毒之人已经找到,你就无需多言,容不得你无理取闹地纠缠。”苏彰德态度强硬决绝,分毫余地不留:“告诉你小娘,晚上我去涟漪院用饭。”说完拂袖而去。
苏令漪看着爹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心里也有分寸和计较,小事儿还行,大事儿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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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西跨院,小娘难道梳洗化妆,梳了一个高高的同心髻,头发拢到头顶,盘成一个圆润实心圆髻,简单利落。
“小娘好漂亮,虽然只用银钗固定,不戴冠,少珠翠却也明艳动人。”
曹小娘笑的很温柔:“就你灵黠,最会说甜话哄我。”
石榴也在一边说:“姑娘说的有三文钱道理,小娘就是美,大娘子和萧姨娘哪个也比不上。”
三个人笑作一团,这时候,小娘突然捂着肚子:“哎哟,肚子里的皮猴儿在踢我呢。”
苏令漪急忙说:“小娘,让我摸摸。”苏令漪好奇地把自己的小手放在小娘的肚皮上,感觉到一股力道隔着肚皮在自己的手上踢腾着。
“弟弟好活泼。”
“娘盼着像你一样活泼才好呢。”
“你们在谈什么,如此开心?”主君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主君。”小娘站了起来。
“你坐着别行礼了。”
“爹爹。”苏令漪也躬身做福。才意识到小娘怀孕这么久,主君第一次来这个院子。
主君走了进来:“今日身子可好些了?咳嗽怎么样?”
“沈府医换了新方子,吃了好多了,身子也有了力气。”
几个人围桌而席:“这是让灶房特地给做了几道菜。山药乌鸡汤,用十月新收的山药,乌鸡善养胎元,乌鸡去皮,少盐,文火慢炖。养血补虚、不燥,像你这种孕中体虚易乏最宜。”
小娘看着用小砂罐煨的乌鸡汤,浮油撇净,卧几段山药,汤清怡然人:“牢主君惦记。”
“还有糟蒸鲈、香菇肉片,清烩菘菜里脊、蒸鸭脯、嫩笋鸡丝,配枣栗糕与酸梅子作点心,漪儿说你喜欢吃酸,特地让下人在曹家从食买的。”
“曹家从食家的点心素来价高,让主君破费了。”
“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之前我忙于公事,忽略了你和漪儿,你莫要放在心上。”
“主君公务繁忙,妾身自是能理解。”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爹爹看起来心情不错:“明日母亲和父亲从颍州回来了,父亲提前起了一卦,上上吉卦,占得你腹中是男儿,我们苏家将来可封侯拜相。”
“哦?祖父会算卦吗?”苏令漪问。
“你祖父轻易不起卦,但凡起了,很是准确。还给你小娘腹中孩子特赐一字朔。朔为月朔,新月初启,恰合新生之象。”
苏令漪看着父亲如此殷勤,大概是心中有愧,呵!男人。
“苏令朔,这个名字极好。”小娘也念着。
苏彰德看着屋内桌案上放着几件新衣裳:“这是新裁的衣裳吗?”
“对,这是大娘子让绣房赶制的,说明天老太太和老太爷回来,让大家都穿的体面的去大门口迎着。”
“她倒是会办事,萧姨娘那里也有?”
小娘微微一笑:“各房都有。”
苏彰德嘴皮子一动:“都做了,怎么就我没有?”
小娘看了一眼:“这......想是主母觉着主君衣裳不少。不过前几日给漪儿和石榴做冬衣,妾身给主君也做了一套。石榴,去拿一下。”
“哦?”苏彰德放下筷子。
石榴托着那件新制绢面丝绵袍来了,素青绢为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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