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之燕在脑海里疯狂回想，这个时候是哪一天，父亲究竟有没有给她吃过什么药丸？
她想不出来。
段翎面上有挣扎，表情在相信和怀疑之间来回切换。
冼云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悠闲：“你要不要拿燕燕的命来和我赌？”
段翎眼睛中一闪而过狠戾，寒声道：“我永远不会将燕燕当作我的赌注。”
冼云明悠然一笑，“好徒弟，那就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只要你不透露这个秘密，燕燕的性命自然无虞。”
段翎放下了剑，默认了这一桩交易。
他回了山，立即去找冼之燕，冼之燕早就睡了。
段翎站在她的窗外，也没有打扰她，静静站了一夜。
冼之燕知道，无论父亲有没有真的给她下毒，这个时候的段翎完全不会拿她的性命去赌一个可能性。
冼之燕盯着他的侧脸，晨光熹微，能看到他鼻尖脸颊上的细小绒毛。
她真的很想问一问他，你将我的性命看得如此重要，对我如此好，那么后来为什么又要对我冷若冰霜，将我往外推？
也许是听到了她的心声，记忆中的画面一转，冼之燕和段翎又站在了摘星峰上。
冼云明对段翎说：“拂晓天附近出现了一只赤焰犀，你去伏杀它吧。”
妖兽？冼之燕突然想起，段翎有一次奉父亲的命去拂晓天除一只赤焰犀，受了很重的伤。也是那一次受伤回来后，性情大变。
除妖本就是天枢山的职责所在，冼云明吩咐下来，段翎自然不会拒绝，当然也没有多想。
段翎慎独，外出除妖不会带门下任何弟子，孤身去了拂晓天。
拂晓天是一片峡谷秘境，外表细长狭窄，远远望去，像是天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
这个时候不是秘境开启的时候，所以拂晓天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峡谷。
段翎跳下拂晓天，在峡谷中感受到了赤焰犀的气息。
一头三丈高，通身漆黑，长着红色犀角的赤焰犀毛发浴火，正暗中窥探峡谷中的闯入者。
赤焰犀硕大的眼黄澄澄的，前爪抵地，在段翎将要绕过一块峡壁的时候，突然发起攻击。
段翎早就察觉到了赤焰犀，一直防备着它，在它攻击来时，左手反转，峡谷之下的地脉破土而出，化作灵活的鞭子，抽得赤焰犀晕头转向。
段翎看着被地脉捆绑后轻而易举失去攻击力的赤焰犀，皱起了眉：“你的攻击性怎会如此低？”
赤焰犀属于高阶妖兽，绝不可能这么弱。
赤焰犀突然冲天嚎叫，突然一道法阵从两侧的石壁之上浮现。
法阵爆发出强劲的灵力，冲着段翎射出道道白色锁链。段翎一惊，赶紧后跃，但地底投出来的两道锁链正牢牢套缚住了他的双脚，将他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段翎迅速调动地脉之力，但他发现自己召唤不动地脉了，他体内的灵力正在源源不断地被这道法阵吸走。
冼之燕愕然，这阵法她虽不知道是什么，但却从上面感悟到了强大的九曲地脉的灵力，正隐隐与她产生共鸣。
九曲地脉形成的困阵，段翎自然无法再调动这一片的地脉。
是父亲，想要借着除赤焰犀的名义，在这里杀了段翎！
段翎也明白了原有，看着两侧石壁上的阵法，似乎有点失望，又有点原来如此的释然。
他灵力被夺，控制不出地脉，宛若待宰的羔羊。
石壁上锁链化作一道道细细的光线，万线齐发，穿透了段翎的身体。
他身上的白衣立即被血染透，神色却如冬日的寒冰般冷硬，一点闷哼都没有出。
冼之燕看的心痛，不知道段翎用什么方法才能逃过这一劫。
段翎浑身被血染透了，那些细细的丝线还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体里钻。突然，叮铃一声，一颗黑色钉子竟然从段翎体内掉落。
那颗钉子上面刻画着赤红色的凌乱符文，冼之燕不由得放大了双眼，那钉子和她在段翎灵台内的巫神像上的钉子一模一样！
钉子甫一坠落，冼之燕看见段翎所处的位置开始冒出大量黑气，那股黑气甚至将空间都扭曲变形，她听到了锁链碰撞发出的声响。
七条黑色锁链突然出现在黑气之中，纠缠着，上下晃动。一身清脆声响过后，断裂了一条锁链。
冲天黑气爆发出强大的灵流，下一刻，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峡谷中响起，碎石漫天飞扬，模糊了人的视线。
“段翎！”
段翎沐黑气而出，瞳孔赤红，冼之燕不由骇然，退后了一步。
只见段翎的脸突然瘪掉，另一张脸的五官挤着想要占据铺满那张脸，他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脸，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嘤咛。
冼之燕跪在他身边，焦急的手却穿过了他的身躯。
刹那间，段翎猛地抬起了头，五官完全变了，竟然是巫神石像的脸！
那张脸上的眼睛幽深冷冽，似乎隔着虚空看见了冼之燕。
很快，段翎就开始与这张脸疯狂争夺使用权，最终占据了上风。
段翎的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喘着气，浑身冒着冷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只不过是从血水里出来的，血淋淋的。他跪坐的地方已经洇出了一个小血洼。
夺得自主权并没有要他好受很多，他捂着自己的头，表情痛苦。
因为共忆，冼之燕和他视野相通，她看见段翎脑海里浮现许多碎片。
她看见了一座高楼。高楼隐没在云里，像是与浮云齐平。
她看见这座楼的顶楼，八面皆墙，不见日光。
她看见在这间顶楼的房间中央，跪坐一个小孩儿，有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看不见面孔的人正在将一枚黑色的钉子钉进小孩儿的体内。
一枚钉子，生出一条锁链。
小孩身上一共有七条黑色的锁链。
段翎喘着粗气睁开眼睛，头痛欲裂，晃了晃自己的头，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走出拂晓天，留下一个又一个的血脚印。
段翎回到了天枢山，他没有去质问冼云明，因为不需要了。冼之燕得知段翎受伤的消息，着急忙慌地跑去看他，却被他挡在了门外，任凭她怎么拍打，段翎也不应声，不开门。
冼之燕气急，直接踹开了门。
她气势冲冲地跑到段翎床前，想要质问，但看见他那一身的伤，质问的话尽数化作心疼的哽咽：“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谁伤的你？”
段翎拉上自己的中衣，错开她的视线，淡淡道：“去伏妖留下的。不严重。”
“这还不严重！”冼之燕气急跺脚，“你从来没受过这样严重的伤？”
“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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