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曲很利索地向她行了个礼:“师姐。”
行不行礼的宋韶光倒是觉得无所谓,只要她少打点报告比什么都强,当然,这些话她只敢在心里面想一想。
“师姐怎会在此地?”
“我啊?师姐当然也是来做任务的。”
“任务是?”
说自己只是被分派了个巡逻的差事多让人没面子。
宋韶光有些支支吾吾:“当然就是一些很重要的任务,要保密的。不过呢,怎么说我也是比你先到这儿的,可以先跟你讲讲这里的基本情况。”
“那便多谢师姐。”华曲又朝她行了一礼。
“应该的,应该的。”
宋韶光将这些天的经历同她细细讲了一遍,听完之后,华曲居然要从最开始的源头抓起,当机立断要先去寻那两个魔物。
宋韶光愣了愣,华曲不提她都快把这俩人给忘了,要从这么久远的事情开始查起?
“事不宜迟,请师姐带路。”
宋韶光本来是不太想掺和别人的任务的,但让华曲开口求助的时候可不算多,想到这儿她又答应了。
“那叫上周卿一起吧,他曾与他们交过手,说不定能有些线索能给咱们提供。”
一行人朝当日的事发地走去。
这里算得上是城郊了,人迹罕至,所以也没人清理过,即使是已经过了几天,地上的血迹依然清晰可见。
奇怪的是,那血点子虽然在周围滴滴答答流了一地,最后集中的地方竟是又回到了那炸出来的坑底。
宋韶光记得他们带着周卿走的时候,并未发现这些血痕,所以这些自不能是周卿的,那便只能是来自于那两魔物了。
他们貌似伤势还挺重,从碰见周卿再到医治他带他走远了,俩魔物的血液竟还没止住,稀稀拉拉淌一地。
宋韶光实在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藏不住心里话,于是转头问周卿“他们伤得看起来很重,但你的伤也不遑多让,而且两魔物还有自主活动的能力……虽然可能有些冒昧,先同你讲句抱歉,当时他们如果想要你的性命应该是容易得手的,可现在你依旧健康站在这儿。”
周卿觉得此刻自己太阳穴处有些酸胀,他一边揉着一边答:“我不清楚,他们将我打晕过去了。”
眼看着周卿又要被勾起伤心往事,宋韶光决定换个话题。
她眉头紧锁看着地上的痕迹,心中暗道:“都干杀人灭口的事儿了,还能这么蠢地藏在这儿?”
不过,想到这么多天都没有消息,亦是万事皆有可能,她便尝试着伸手朝那坑底捏了个现形诀。
可真是让她失望了,现在在那坑底里躺着的不是那俩夯货是谁!
之前还让他们匆匆忙忙地在县城里找了好一圈儿,合着在溜傻子玩儿呢!这可把宋韶光气得不行,她抿住唇暗下决心,等这俩出来以后一定要给他们个教训瞧瞧。
两个魔族许是快修养好了,对自己的力量称得上极其自信,看见一伙修士围在周围,还是以没骨头似的姿态倚靠在洞壁边,他们起初都没太在意。
“老六,来了这么多修士,怎么一个两个都上赶着往前送的?”
“修士心头精血可是补身子的良药啊哈哈哈哈哈。”
两人在洞底瘫着疯狂大笑,远远看上去跟两个疯子没什么区别。
但等他们的目光瞥过周卿身影时,舔唇的舌还没收回去,腿却先是吓软了,尝试了好几下子都没站起来,面色苍白,浑身都打着哆嗦。
凑近了去瞧,宋韶光觉得他俩能有现在这副样子,应该也不完全是心里素质不行的锅,他们身体貌似也不太康健。
浑身上下都是血口子,受伤之处仍有地方未愈合,看样子是被人伤的不轻。
这是又被谁打了?自身能力不行就别接人家寻仇的活儿呗,搞得自己一副惨兮兮的样子多不好啊。
指望着让他们自己上来是不太可能了,华曲指挥着两个修士将他们拖了上来。
被施了束缚术,他们只剩一张嘴能动弹了。
清境宗的修士将他们围在中间,华曲开始审问:“你们身为魔物不在魔域呆着,跑到人族地界来做什么?”
其中一个眼珠滴溜溜地转着,似是在想对策。
宋韶光并不想跟他们废话,将锈雪抵在他脖子上,虽是个花架子,气势却能唬人,声线沉稳又冰冷:“不准编造,如实招来,造假要了你狗命!”
“别别别,我说……”他哆哆嗦嗦地向上觑了一眼。
宋韶光有些讶异,她又向前抵了抵:“还挑衅我?”
“不是不是!哎呀,现在魔族也没有那么好混的……都快吃不上饭了,我们弟兄俩有时候会接点儿人族的活儿,完成了要求的单子,他们就给我们供奉。”
像是怕她们不信,其中一个还学着凡人的样子做发誓手势:“保证,他们绝对是自愿的!而且我们也没做成啊,中间突然有个人来将我们的计划打乱了,还让我们伤的不轻。”
魔族也吃饭的吗,宋韶光不太清楚,但这好像不重要。
伤他们的人应当就是周卿了,没想到这小子看着弱不禁风,还算有两下子。
她又问:“接的哪家的单子?让你们做什么?说!”
那魔物似是更犹豫了,她作势要将剑刺下去。
许是觉得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另一个魔物也不再结巴,把事情从头到尾一股脑全秃噜了出来。
“接的是村西头王家的单子,要取你的性命!”说完,他心生恐惧,紧紧闭上了眼,整张脸跟揉紧了的纸似的皱作一团。
华曲听完,神色动了动,却没什么言语。
宋韶光听了这话,整个人都呆住了,是听错了?
她将剑收起来别在后腰上,指指自己:“是我吗?要我命吗?”
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王家是哪家?她们见过面不?
还是清静宗里头有那家姓王的弟子家住白阳县,因为最后一根鸡腿被她给抢了之后写信给家里,他爹妈来给他报仇了?
有没有搞错啊,想她人生不过十八载,岁岁年年都老实待在山上跟清境宗的那帮老头耗着,能上哪儿得罪人去?能得罪谁去?还一张嘴就是要人性命的仇,骗人的吧?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没了剑尖儿抵脖子,那魔物似是头脑清晰了些,又补充道:“其实也不是要你的命,他们是想要来这儿巡逻修士的命。”
好啦好啦,现在好了。
本来只有宋韶光感到不可思议,现在围起来的整个人墙都有些想不明白了,视线齐齐聚焦于中心。
见状,那魔物的音量又减弱了,他有些后悔了,不该加这一句的,虽然是实话。
华曲在此时开口:“你们最后一次见雇主是什么时候?”
“让做的事儿没成,回去也没有魔气让我们吸食,气主不自愿交出魔气我们也没办法,干脆就没回去,接了任务之后就没再见过。”
宋韶光又想到了什么:“不吃饭你们俩往得月楼跑什么?”
“还不是你们一直在里面不出来,我们没办法,只能进去把你们引到人少的地儿去。”
宋韶光愣了愣,悄悄朝华曲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真是的,不该问的,但愿她没听见吧,听见了也别打小报告。
看这样子也是问不出什么了,华曲施法将他们押入了牢狱戒指,准备带回宗,听候掌门发落。
处理完这两人,她缓步走到宋韶光面前,神色严肃:“今天出事的地方正是城西王家。”
宋韶光闻言立刻举双手投降:“绝对不是我干的,我在睡觉。”
苏砚无语,一把将她的手打下来:“没人怀疑你。”
宋韶光:“哦。”
华曲:“方才他们刚提到王家时,我还想着,有没有可能是双方价格没谈拢才成了这桩凶杀案,现在看来……”
宋韶光撇撇嘴,嗤了一声:“看他俩那样儿吧,还没怎么着呢就吓得不行了,还凶杀呢,切。”
苏砚看她这幅样子,忍俊不禁:“你看你这嘚瑟劲儿吧,如果一开始不是人家周卿误打误撞挡在咱前面,光是咱们几个三脚猫功夫,真要正面迎上了还不一定谁赢谁输呢,别忘了,人家可是冲咱命来的。”
叶疏桐难得觉得苏砚说话靠谱,附和道:“师兄说的对,咱们赌不起,还是得尽早弄清楚,排查隐患。”
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于是,宋韶光决定岔开这个话题,她来到周卿跟前:“不是你的事儿你还替我们抗下来,多谢你。”
又踱了几步到华曲面前:“华师妹,你们今晨这么早到颜府做什么,怎么不先去村西瞧瞧?”
华曲一脸冷漠:“我们卯时接到任务,最先去的便是案发之处,到颜府时已近午时,并不算早。且清境宗门规有令,下山弟子不得骄奢淫逸,每日需与在宗内作息时间一致,寅时起身,今日之事回宗后我将如实上报。”
宋韶光有时候真的觉得华曲是个管刑狱的好料子,她闭紧了双眼,不是很愿意面对这个。
“完蛋喽,有人被抓到小辫子喽!”苏砚幸灾乐祸。
但他也并没有高兴多久,因为华曲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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