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弥走到西街街口时忽然响起一阵喧哗，几个地痞不知因为什么扭打起来，堵住了半条街。
胭脂铺门口那两个把风的伙计好奇地往那边看过去。
楚弥深吸一口气，低着头经过那两人踏上台阶，推开了胭脂铺的门。
铺子里头比外头看着要大上许多，光线有点暗，瞧着就不像正经做买卖的。楚弥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满脸堆笑迎上来的掌柜身上。
“这位姑娘要买些什么？我们店里有当下最时兴的胭脂、香粉，姑娘看看？”
楚弥嗯了声，漫步到柜台边上，那里摆着几盒胭脂，颜色还算鲜亮，可拿起来一看，盒角都落了灰。
“我初到扬州，听说你们这里有好些稀罕的胭脂，可都在这儿了？”
掌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面前这姑娘带着面纱，看不清容貌，白纱之上一双灵动的眼睛，额心画着花钿，瞧着便像是富家小姐。她脸上堆起笑，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精巧些的木盒：“姑娘，这是新到的货，颜色正，价钱也高。”
楚弥接过小小的螺钿盒，指尖在盒沿上摸了一圈，缓缓打开，又拧眉：“掌柜的，你这店里的光太暗了，看不真切啊。”
“是是是，姑娘说的是，我去点灯。”
楚弥抬起头，看着掌柜进了后面的屋子，应是仓库之类的东西，门上挂着一块半旧的布帘子，里面却亮堂许多。难不成有后院？
掌柜的出来点上灯，屋内顿时亮堂起来，楚弥凑到蜡烛下捧着盒子端详一二，不满：“这个颜色也太艳了些，有没有再素净点的？我母亲生辰，想挑个好些的。”
掌柜被她问得耐性渐失，正要去后面翻找，铺子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吆喝：“着火了！快救火！”
掌柜脸色一变，指了一个伙计：“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楚弥也皱了皱眉，不知道这是萧宴祁干的还是意外，但她可没有忘记自己今天的目的——拖住掌柜。
楚弥用手掩鼻，往门外探了探眼，语气颇有些嫌弃：“这烟都飘进来了。”
掌柜的讪讪笑着，讨好：“我去将门关上。”
楚弥连忙制止他：“不行，店里就这么几个人，我一个姑娘家，你怎么关门？”
掌柜被问的愣住，一时之间进退两难，面露愁容：“那姑娘的意思是？”
楚弥在店里环视一圈，余光瞥到那布帘后的黑影闪过，视线顿了顿。
掌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沉下脸移步到她眼前挡住，再看向她时又笑了：“姑娘，外面这火……不如您先回去，改日再来？”
这是要赶客？
楚弥冷哼一声：“你家便是这样的待客之道？公然将客人驱逐出去？”
掌柜：“姑娘，您这话就不对了，是您嫌外面烟火大，关门您也不许，那边只能招待不周了。”
楚弥冷下声：“哪有你们这样做生意的？”
话音刚落，门外又进来一女子，她扶着门框提裙进店，先是看了眼楚弥，又看向掌柜：“怎么了？”
楚弥闻声转头，那掌柜已经迎了上去：“莲娘，这位姑娘来买胭脂。”
这便是萧宴祁口中，苏远的外室，莲娘？
楚弥上下打量一遍，那女子一双眼睛生的顾盼生辉，穿着见菊粉色的云锦绣裙，梳着坠马鬓，步摇搭在肩头垂下，瞧着很是亲人的模样。
莲娘看向楚弥，二人无声对望。
掌柜在一旁介绍：“这是给我们店胭脂调色的娘子，姑娘手中的那盒，便是出自莲娘之手。”
闻言，楚弥垂眸扫了眼，弯唇：“莲娘，眼光真是独特，只是有没有更素雅些的颜色？”
“有，姑娘喜欢，我可以根据姑娘的容貌、气质，调配一款专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胭脂。”
楚弥双眸一亮，惊喜：“真的吗？”
莲娘点头，微微笑着上前几步，在楚弥身前一步站定，歪了歪头，犹豫：“只是，我还得见到姑娘真容才可。”
楚弥点点头：“这样啊……”
她抬手伸向面纱，指尖勾到耳后的系扣，正要取下，布帘后突然“砰”的一声。
莲娘和掌柜顿时脸色一变，也顾不得楚弥，往里面跑去。
楚弥听着那一声巨响，心也是跟着猛地一跳。
她转头喊了声：“喂！干嘛去！三番四次的怠慢，等我回去了，便传扬出去，看谁还敢来你家买东西！”
可无人理会她，楚弥抿了抿唇，掏出一量银子放在柜台上，匆匆出了门。
街面上浓烟滚滚，救火的人乱作一团。
楚弥低着头快步拐进旁边的小巷，一直走到巷子深处才停下来，靠着墙大口喘气。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不紧不慢。
她回头，萧宴祁正站在巷口，逆着光，手里还捏着一块火折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放的火？”楚弥瞪大了眼。
萧宴祁把火折子收进袖中，走过来：“我说了，会让人在街面上制造点动静，米铺后面堆的是陈粮，烧不起来，就是烟大。”
楚弥瞧着他，既然他在这里，那刚刚弄出声响的人是？
萧宴祁看着她疑惑不解的表情，解释：“我若不弄出点动静，你怎么脱身？被认出来了怎么办？”
闻言，楚弥心虚地低下头。
方才莲娘要她摘下面纱时，她真的以为自己暴露了。她不知道莲娘认不认识她，虽说她平日里鲜少出门，但也并非无人不识。
沉默几瞬，楚弥再度抬头，问他：“那里面有什么？”
萧宴祁扔了手里的火折子，正了正神色：“这里不安全，回去说。”
他们去了清心馆的后院，萧宴祁慢条斯理地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楚弥面前。
楚弥有些着急，问：“到底有没有啊？”
萧宴祁平静摇头。
什么？！
楚弥不信：“怎么可能，以莲娘和掌柜的反应来看，不可能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神情焦急，愁眉不展，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萧宴祁：“我知道你着急，但事实就是，什么都没有。我找了了几本账簿，但都是胭脂铺的，收入微薄，，没什么问题。”
“怎么会这样……”楚弥喃喃自语，神情落寞。
线索又断了，她只剩下不到二十天的时间了。
萧宴祁突然喊她：“楚弥。”
楚弥惊了一下，抬起头：“啊？”
萧宴祁：“你昨日走的那条密道，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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