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间的微波炉里面旋转着一个便当盒，时不时飘来一股令人心酸的焦糊味。
“唉……”
凌晨一点了，Mindspark大楼外面，连路灯都昏昏欲睡了。
“你确定这玩意能吃吗？”林一辰身后传来一个带笑的女声。
苏雨端着咖啡杯斜倚在门框上，修长的身体套着薄衣，像一只竹子。
她是林一辰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同一个大学，同一家公司。林一辰是Mindspark崭露头角的软件工程师，而她则是个伦理学家。他们属于一个项目工程，林一辰负责写代码跑数据，她负责测试成果的道德风险。苏雨在公司的地位甚至比林一辰还高。
“瞎说。”林一辰一本正经地舀了勺发黑的蛋炒饭，“你饿了不？”
苏雨嫌弃地后退半步，目光扫过他身后：“你那个漂亮跟班呢？今天没黏着你？我看你带他来好几天了。”
“……他来了，加班通知下来之后我给他叫来了。”林一辰向一个方向指了指。
自从三天前带Ace来公司，这家伙就成了茶水间的热门话题。此刻那人坐在林一辰的工位上，对着三块显示屏敲代码，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玉似的小臂。
“他……”林一辰竖起手指在嘴上比了比，“你别说出去哈。他在帮我调试新接的回复系统。”
“你怎么敢？”苏雨惊讶地问，“这是你的工作！”
“嘘嘘嘘——”林一辰急忙反驳，“主管这两天不是不在么，而且他本事不比我小，我收留了他，帮我干点活当交房租了，合情合理。”
苏雨扭头瞥了眼Ace，高马尾甩了甩，对林一辰冷哼一声，“你也不怕泄密？早知道我不问你了，出了事和我无关。”
“他不是那样的人嘛……”林一辰继续吃饭，无所谓地说。
话音刚落，整层楼的日光灯突然快速闪烁起来，好几台显示器变成蓝屏，但一瞬间，一切又恢复原状了。
“——怎么了！”深夜零星的加班人发出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见鬼啊，是电压不稳还是黑客入侵？”
苏雨扶着柜台，跳着脚往后退。林一辰站起来，扔下饭盒，从苏雨旁边冲向Ace。
“抱歉……”林一辰敷衍地道歉，眼睛盯着走廊尽头。
林一辰的电脑屏幕跳回桌面，Ace扶着额头摇摇晃晃站起来，转头看向林一辰，瞳孔里……泛着幽蓝的光。他的另一只手按在主机箱上。
“你确定要带头接这个单子？”
出差回来的主管秃脑门在顶灯下泛着油光，“这是给市政府做的交通AI中枢，风险不小呐。”
林一辰盯着合同上的天文数字赔偿金，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要不是为了攒钱买那辆看中半年的SUV，他绝对不会逼自己这么做。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因为家里有个通天的代码达人。
“……您放心。”他说道，忍不住看向远处的Ace。
Ace站在工作区的玻璃墙外，低头研究自动贩卖机，修长的手指悬在“冰鲜柠檬茶”的按键上方，左右移动的手指尖暴露了内心的犹豫。
主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眯起眼睛：“你带来的那个朋友……有点眼熟啊。”
林一辰的后背一瞬间绷紧了。
那个电路故障的深夜之后，他联合苏雨，背着Ace进了档案室。
苏雨拿出一张黑色的卡，带着林一辰刷进了档案馆。那张卡十分眼熟。
她直接略过纸质档案，在电脑里检索AI实验相关的内容。她点击着鼠标，突然撑住额头，咬牙切齿地说：“唐浩那个该死的，偏偏今天不在。”
林一辰弯腰看着她的屏幕，心不在焉：“他来也不一定有用。”
“他不是搞硬件的么？说不定知道公司之前搞过什么硬件工程，历史项目多少比我们熟悉吧？”
林一辰皱着眉不说话，苏雨也就继续浏览着文件。
“不对，我们这么找不是办法。”林一辰忽然说，“就算找到了，我们也可能没权限查看……”
他转身，向纸质馆走去，那里的书架每个有将近五米高，看起来就压迫感十足。
苏雨叹了口气跟上去，有预感这是个大工程。
大约进行了两个小时没结果的寻找，从西南角找到东南角，林一辰决定放弃了。在他打算喊苏雨回去的前一秒，目光落在了“失败项目集”的架子上。
那架子在最角落，文件夹都覆盖了一层灰。林一辰本着看公司笑话的心态随便拿起一本。
发脆的纸页上，印刷着“第七代情感模块测试效果极不佳”，配图是个躺在培养舱里的人形轮廓。
“快……”他本来想喊苏雨，但停住了。
他心里升起了一个隐隐的猜测。
“……怎么了？”苏雨听到动静，问。
“没……没什么。”林一辰脑子里闪过Ace的脸，和他在超市拿出的那张卡，“等下！有事，有事——苏雨你过来！”
林一辰猛地站起来。
“到底要干什么？”苏雨翻了个白眼，“真是磨磨唧唧。”
“你把刚刚那张卡给我看一眼。”
苏雨狐疑地把卡递过去，“干嘛？”
“这卡……是银行卡吗？”
“你傻啦？怎么可能是银行卡？是公司给的门禁卡啊。”
林一辰仔细端详着这张卡。
“没错……”他确信这张卡和Ace刷的那张一模一样，但Ace卡面的信息似乎是英文的，这张却是中文的。
林一辰把卡还给苏雨。
……
回到今天，林一辰朝主管扯出个心虚的笑，“……您记错了吧。人家是海归码农，刚回国。”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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