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物车躺着几盒榴莲味的泡面，林一辰看了半晌，很后悔这个带放飞自我的蠢AI逛超市的决定。

“根据2024年最新的消费数据，这个区域的人类幸福指数最高。”

Ace的脸贴在冰柜玻璃上，嘴里呵出白雾，鼻尖压得像块扁平的糯米糍。他穿了件林一辰从衣柜深处翻出来的大学文化衫，衣摆随着主人晃来晃去的动作掀起，露出半截莹白的腰线。

推车又沉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十来包火锅底料堆在一起，最顶上还趴着一只脏兮兮的龙虾玩偶。龙虾是某个促销区的吉祥物，被Ace硬拿过来的。

“解释一下？”林一辰拎起张牙舞爪的毛绒玩偶。

“它在说‘快逃’。”Ace拽起一只龙虾钳往林一辰鼻尖那儿杵，一脸正气凛然：“我有义务拯救他！”

“你……知道什么是棉花吗？”

Ace顿了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放下龙虾钳子，自顾自向前走。

林一辰只好苦哈哈地推着购物车，把火锅底料放回去。

两分钟没管Ace，林一辰一回头，看见他站在活鱼区那里，忽然……一脑袋扎进氧气池里！几条东星斑被他惊得撞上玻璃，溅起激烈的水花，旁边还有几个大妈看起来比鱼还慌，凑在一起指指点点的。

鬼知道林一辰去找Ace要鼓起多大的勇气。

林一辰使劲拽起Ace，用袖子发狠地抹他脸上的水，带着人往远处走。他还听见身后有年轻人嘀咕Ace是不是被毒液附身了……

附身个鬼！脑子被吃了才对！他拉着Ace走进另一个分区，Ace边踉跄边喊“等等！我在观察鱼眼结构……”林一辰趁机掐了他几下。

“你要控制自己的行为啊！”

他和Ace面对面，苦口婆心。Ace揉着自己被掐红的胳膊。

林一辰见了，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了，“唉，下次别这样了。”

Ace忽然抬起头：“等一下。这里有83.6%的概率发生碰撞。”

“什么？”

林一辰愣神的功夫，转角冲出来两个初中生，一个坐在购物车里，一个在后面推着车横冲直撞。他正要躲，胳膊突然被一股怪力扯向右侧。Ace扯着他撞到货架，各种饮料瓶子摇摇欲坠。

初中生嬉皮笑脸地溜走了，Ace看着他们的背影，说：“下次应该早一点采取规避动作，这样不会引起你的心跳加速。”

“我根本没害怕……”林一辰说到一半，发现自己右手被塞了杯打开的易拉罐。

“压压惊。”

Ace手里也有罐抹茶拿铁。他尝到了一点饮料的味道，直接笑得两眼弯弯：“……真好喝。”

“没付钱呢……”林一辰独自凌乱。

出了超市，林一辰强制要求Ace不准进任何店铺，只能蹲在门口等他。

他自己晃进了一家面包店，介于一些不好意思透露的原因，只买了一兜子临期面包，然后，好心地带着Ace坐在广场的长椅上啃面包。

这时，苏雨打电话说：

“来机房看看，唐浩说发现了新东西。”

唐浩是Mindspark的硬件工程师，除了工位之外，常年蜷缩自己的一间独立机房里拆卸机子，林一辰和苏雨都称那间机房为设备坟场。

Ace探脑袋看林一辰的手机。林一辰斜着瞥了他一眼：“你也想去？”

Ace迅速点头。

他想到前几天在工位上的事故，有点儿犹豫，拒绝道：“要不算了吧，像之前那样失控就糟了。”

“不会的，只要避免接触信息系统就好了！”

“还是不行。”林一辰说，“你自己回家去吧。认路吗？”

“不认路。”Ace说。

“那你就再被别人捡走吧。”林一辰哼了一声，站起身走到路口准备打车。

Ace亦步亦趋跟着林一辰。

“真的，只要避免通路连接，信号不会隔空传输……”

“行了行了，”林一辰打断Ace的科学指导，“你今天非要跟着我就是了？”

“嗯。”

于是，林一辰只好带着Ace推开设备坟场生锈的铁门。

里面是一个鸡窝头的青年，他上蹿下跳的，地上有台冒烟的服务器。

“牛不牛！我修好了一五年的信号采集器！贩子说是旧金山运回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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