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e咬着拇指，耐心等着微波炉上的倒计时归零。（昨天烤箱被掰坏下岗，今天微波炉挂帅出征。）

这是这礼拜第三次烘焙实验失败，但Ace的学习图谱显示，巧克力熔岩蛋糕的成功率已经从百分之十，提升到非常值得鼓励的——百分之二十！

——轰！

微波炉忽然被弹开，Ace往后躲了两步，一朵蘑菇云悠悠飘上天，浓烟里飞出几块炭状物体。

他接住下落的黑炭，对着空气自言自语，“800瓦的功率太高了吗？”

他摸到托盘，指头上渗出银色的液体。

那些液态金属在接触到焦炭时冒起小小的泡沫，将碳化物分解为一些闪闪发亮的金粉。

Ace把金粉扫进垃圾桶。他现在已经可以非常娴熟地操练自己身体里的不明液体。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声，Ace迅速将垃圾桶归位，转身去迎接林一辰。

“我给你做了晚餐！”

“是吗，”林一辰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手里还拿着市政大楼的停车票，“餐桌上怎么没看见呢？”

“在垃圾桶里。”Ace挥手，嘿嘿一笑。

“但是，根据《家务劳动奖励机制》，今天可以获得三颗星星兑换睡前故事。”Ace指着冰箱门说。

林一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注意到冰箱上的积分表。

自己头像旁边画满小太阳，Ace那边则全是星星简笔画。

最下方还有行小字：累计1000分可解锁人类拥抱体验券。

“你最近是不是看了太多早教动画片啦？”

“不是早教。这是基于两千份亲密关系调查报告设计的正向反馈系统，让我每天都有动力期待你的归来。”

Ace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林一辰。

“今天没在家里嚯嚯吧？”

“嗯哼。”Ace答道，“但是，刚刚叮蛋糕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手腕有点异常。”

“什么？”林一辰担心地凑过去。

Ace将手腕翻转，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没事啊……”林一辰话没说完，Ace的手腕忽然出现一条微小的长方形黑线，接着那截皮肤组织向左侧移去，露出一个类似摄像头的装置。

摄像头发出光亮，在空中投影出一个巨大的蜂巢标志。

“这……这是什么？”林一辰看着巨型投影，震惊地问。

“我在脑海里检索烘焙教程，无意间发现这个权限。”

Ace举起手腕，投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类似扫描仪的蓝光。那道光把林一辰整个屋子都扫射了一遍。

在蓝光扫描到林一辰身体的时候，Ace看见一小块奇怪的阴影。

他掀开林一辰的外套。林一辰的背上扒着个巴掌大的金属装置，六边形外壳刻着同样的蜂巢标志，内部嵌有极其诡异的、蠕动的东西。

“自复制型监听器。”

“Mindspark专利技术，”Ace用镊子夹起那团粉色肉芽物质，“寄生在电路板缝隙，靠吸收电磁波复制的人工细胞。有趣的是……”

“好恶心——！”

林一辰直反胃，“我身上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你今天去哪了？”

“没啊，老三样，家、工位、食堂……”他拿起茶几上的金属装置，想起了那天在档案馆翻到的纸质资料。Ace是他们公司的产物。

他探究地看了Ace一眼，说：“估计是从公司实验室爬到我身上的？”然后把金属片扔给他，“帮我检查一下身上还有没有别的，然后……销毁算了。”

“没问题。”

紧张的气氛在晚餐时才差不多消失，林一辰骄傲地向Ace展示烩牛肉。

他用叉子插起一块在Ace面前晃了晃。Ace以为林一辰要喂他，刚刚张开嘴巴，林一辰回手把肉塞进自己嘴里。

他一边嚼一边笑：“吃啊，你也吃啊。”

“哼。”

裤兜里的手机响了，林一辰笑着掏手机。是苏雨的视频通话。苏雨竟然和唐浩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还是在唐浩的家里。

“林一辰，”苏雨着急地说，“你带来公司的那个实习生……”她忽然噤声，仿佛有什么惊天秘密似的，小声问道：“你旁边有人吗？”

“呃……小艾在我旁边，怎么了？”

“他！他在你旁边？你们是室友？我记得你是独居的啊？”苏雨两边眉毛都挑起来，她狠狠捣了下旁边伸着脖子看热闹的唐浩。

唐浩龇牙咧嘴地看向苏雨。苏雨关了麦克风，跟唐浩嘀嘀咕咕说起了什么。

随后，林一辰收到唐浩私发的一条消息：“把小艾支走，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我们有重大发现。”

林一辰犹豫地看了眼Ace，“嗯，呃……我去趟厕所，你先吃吧。”

“好的。”

林一辰带着手机藏进卫生间，“行了，你们发现了什么？”

苏雨说：“你记得那天让我帮你去档案馆找资料吗？你要看我的门禁卡，当时我看见你旁边有个展柜写着失败实验，这几天我找唐浩，在他们硬件项目的失败历史实验记录里找到了个文件，你必须看看！”

“我们当时只找到个U盘，”唐浩端着台电脑，“她等都等不及，晚上就跑过来跟我解密，然后，我们发现了这个视频——”

影像是亮着白灯的大实验室。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在搬运圆柱形培养舱，透过模糊的玻璃罩能看到人形……Ace？

玻璃罩里的Ace是Ace没错，但他那张脸上的五官正在慢慢溶解。

林一辰微微张开嘴，那个培养舱上的编号赫然是：Aced-06。

“原来我们公司曾经进行过人型机器人制造项目！”唐浩激动地说。

林一辰的心情介于激动与不激动之前，他看了看屏幕里期待他反应的两人，努力把眼睛睁大：

“哇……哇塞？多么可怕的实验啊！”

“等会儿？！”

苏雨忽然变得严肃，“你没发现重点吗？那张脸和你的实习生……不对，你的室友一模一样！”

“……对，”林一辰很纠结，但最终选择坦白：“……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人类了。而且，他一开始就告诉我他叫Ace了。”

“这么大的秘密你不告诉我们？”苏雨大声道。

“欸——你都说是秘密了，”唐浩用食指指着林一辰：“你小子挺会藏呀。”

林一辰讪笑两声，忽然，一阵寒意涌上心间：“等等，这AI……刚刚好像被溶解了吧？”

“对啊。”苏雨说。

突然，她也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那……你家里的室友，难道还是个赛博鬼魂？”

“不对。”林一辰说，“刚刚那个写着‘Aced-06’，这是不是意味着那是第六代机器人？苏雨，那天我在档案馆也看见了一个人型机器人报告，也是失败实验，上面写着第七代情感模块测试很差什么的。”

“那我家里这个AI，会不会就是因为实验失败被抛弃的第七代？”

“有可能……”手机那头的苏雨沉思着，“你自己衡量吧。”

林一辰挂断视频，直直走到Ace面前，黑色的阴影将整个AI笼罩。

“你……站起来一下好吗？”

Ace有点发愣，但还是放下手里插着四块牛肉的叉子，听话地起身。

林一辰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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