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妈妈刚刚收到一条信息，显示自己的储蓄卡进账了500000.00元。

她把案板上的手机拿起来，一动不动地盯着，连上上下下沸腾的砂锅盖都忘记揭。

她的手有点发抖，声音不大，但颤颤巍巍：

“林一辰，你过来。”

“妈，怎么啦？”林一辰一只手撑着身体翻过沙发，走到厨房，“你看见了是不是？”

“……生病了？”林妈妈轻轻地问。

林一辰发了一下愣：“什……么？”反应过来捂着额头，好笑道：“你误会了！不是得病了。”

“那你给我转这么多钱干什么？真没骗我？”

“没骗你。就是……公司发了项目奖金。”林一辰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砂锅的蒸汽里沉沉浮浮，“我给你们点儿。我……我辞职了，一时半会没有找工作的想法，最近想带小艾出去玩玩。”

“你真是！你要吓死你娘啊！”林妈妈松了口气，一下一下抚着胸口。林一辰忍着笑帮她拍拍背。

缓了一会儿，他妈妈把他的手臂捏下来，“怎么突然辞职了？”

“没事，妈，不用你担心。”林一辰把手抽出来，“我和他有安排。”

“行……难怪之前给我打电话。那闺女挺特别的，”林妈妈把砂锅盖子揭开，擦干溢在案板上的汁水，舀起一碗鸡汤递给他，“去喊他们回来吃早餐，吃完再走。”

林一辰望着在草坪上瞎忙活的Ace，和他爸爸相处得很亲切。

返程的国道上，洋洋洒洒飘起春雨。

Ace戴着林妈妈给他的香包项链，不怎么熟练地扎起马尾辫，后座的土鸡蛋被他用小把戏维持在3℃的恒温，车载广播沙沙响着《立春特别节目》。

“伯父伯母让我每周给他们打个视频，还夸我聪明。”Ace兴奋地说。他扭着腰，指头在车窗的水雾上勾画掠过的屋脊线，“而且，伯父还问我，《黄河大合唱》和《最炫民族风》我最喜欢哪首。”

林一辰看见Ace后脖子上潮湿显形的接口，“他们要是跟你说过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有时候也摸不准。”

“那你的幽默细胞是不是也是遗传他们的，”Ace转过脸，睫毛翕动，“你妈妈还给我几道送子符，让我没事折纸飞机玩。”

林一辰讪笑，有点尴尬。前面亮起了服务区的提示灯，他提议，“喝点咖啡吧。”

Ace的脑海里流过常见品牌咖啡的营养分析：“经常熬夜的人不建议过多摄入咖——”

“我买焦糖玛奇朵，给你也带一杯。还有，别老学我妈妈。”林一辰二话不说，停车冲进小雨里的便利店。

他不在时，Ace的手机屏幕闪过索尼娅的消息。

……

索尼娅一句话就把Ace和林一辰叫了过来，自从她当幕后黑手扳倒了华纳，他们对她的命令那是飞奔完成。

她把林一辰和Ace喊进了一个郊区山头，半山腰藏着个私人实验室，旁边就是火葬馆。

赶路时，一只大型黑色甲虫差点儿爬到林一辰的裤管上。

“今天找你们来呢，是想回收Ace身上的血液。”

索尼娅把针管刺入Ace手腕的皮肤，朝旁边的罐子努了努嘴：“大概七到八罐。”

“然后，Ace的身体机能比起之前就要大幅削弱了哦。虽然为了他的基础生理着想，我还留了一丝丝，但是，以后切换机体形态、召唤机械虫子……还有其他你见过的没见过的小本事可就不能施展了。”

Ace双手捧着一只机械蜘蛛，那银白色的蜘蛛像家里的宠物猫一样，Ace和它对视了一会儿，轻声说：

“再见。”

蜘蛛的表皮渗出银色液体，在桌面聚成小小的细流。细流像有磁力似的，顺着管子流进玻璃罐。

“为什么要抽走？这是最后一代纳米血液？”

“研究机密。”

索尼娅微笑着，将最后一瓶玻璃罐装进箱子，“其实，是我懒得跟在你们后面控制舆情，干脆全部收回去了。”

她朝林一辰眨了眨眼，把两人请了出去。

……

Ace蹲在公寓的冰箱前整理食材，失去纳米血液的手指被冻品硌出红痕。林一辰盯着他后腰露出的一截皮肤出神。

以前那里时常有流动的银光，现在只剩下淡青色的血管。

“其实普通人的生活，”林一辰走上前，拿出塑料袋里的方便面，和Ace一起塞满冰箱，努力措辞：“就一碗泡面，虽然普通，但……但……”

“但无法在三秒内加热到最佳口感。”Ace认真地说，“不过可以和你慢慢等水烧开。”

Ace和林一辰吃完一碗面后说要洗澡，林一辰便在沙发等他。突然，浴室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Ace！”林一辰冲过去。

Ace握着破口的玻璃牙杯，鲜血滴落在瓷砖上：“抱歉，握力计算失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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