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回到城市里，虽然高山、悬崖、冰湖什么的对眼睛和心灵很友好，但对胃一点儿都不友好。

几天里，就在古丽那吃过一顿饱饭。所以，这现代火锅店的香气现在不但不呛，比起新鲜空气，林一辰宁愿狠吸一口火锅锅气。

他和Ace睡到快中午，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出去吃饭。

林一辰夹着片毛肚在红油里七上八下地涮，Ace拧着眉盯着，表情严肃，好像这涮毛肚的次数一下也不能错。

林一辰背着Ace搞小动作，他把一堆花椒辣椒卷到牛肉片里，然后把牛肉塞进Ace嘴里。

Ace的瞳孔倏地收缩，喉结滚动，一滴汗珠顺着下巴滚进香油碟，“根据痛觉传感器……你捉弄我了是不是？”

“吃吧——”林一辰将一勺子冰粉喂到Ace唇边，“我们管这叫辣火焚身。”

Ace辣的受不了，放下筷子瘫在座位上，衣下的胸膛震着轻轻的笑，脖颈上泛起绯红。

“加水！”林一辰喊了一声。

一个年轻的男生举着长嘴铜壶来添汤，水柱哗哗，拉得老高。他见两个人的嘴唇都鲜艳得不得了，好心说道：“前台有凉茶，你们两个莫要辣出伤来！”

林一辰笑着招呼人走，继续给Ace的蘸碟里添小米辣。

下午，大巴车继续沿着盘山路走。

林一辰把看起来像是晕车的Ace按在靠背上，拿湿纸巾擦了擦他沁着薄汗的鼻尖。Ace无力说道：“为什么不开车来……这里的气味让我的嗅觉传感器失灵了。”

“轮胎要检修了。况且在景区我们也找不到停车位，不如跟车来。”

林一辰知道他其实没事，收起纸巾，拿起手机和别人发信息，“我联系一下老同学。”

“等会和你同学一起吗？”Ace问。

“不是，安排一下买票的事。”

“哦。麻烦吗？”

“还行。”

过了一会他放下手机，车子也到了地，乘客们像鱼一样游出了门，跟着人流走到景区窗口，林一辰说：

“看见没，那边有个高个子白短袖的男的，就是我大学同学。前几天托他帮你办了张临时身份证，晚上要请他吃饭呢。”

老同学其实想带他们逛来着，但林一辰不想被别人打扰，干脆拒绝了，见了面浅浅寒暄了几句，高个子把鸭舌帽一戴，大步走了。

栈道上，湖水像打翻了的调色盘。Ace写生、拍照忙得快要冒烟。

林一辰手里拿着把广告塑料扇子，时不时给他扇几下。

Ace在一个许多人排队的弯道那儿停了下来。这边可能是个打卡点，不少人穿了汉服或者其他重工的衣服，轮流等着拍照。Ace站到了队伍末尾，没两分钟，后边又排了好几个人。

林一辰赶紧站到Ace胳膊旁边，“要我帮你拍一张吗？”

“不用。我拍一张景就行。”

Ace举着相机不断调参数，这段时间里，林一辰拿手机给他偷偷拍了一张。画面有点杂乱，后边许多陌生人的面孔。

沿着栈道接着向前走，林一辰踩着腐叶，看水底裹着苔衣的沉木。他弯腰，伸长胳膊穿过锁链，在水里划了两下。

“其实这么多年从没想过来这里。高考那年，是和同学约了去日本的，也没去成。大学有一年，和他——就刚刚那同学，准备去西藏，结果他急着打暑假工，非要去当家教。研究生就别说了，没毕业呢就签工作了，也没什么长假。”

Ace闷闷笑两声：“你的遗憾真不少……”

“是的。”林一辰说，“但没想到，我还是来了。”

他飞快地牵了一下Ace的手，然后双手插进兜里，倒着向前走。

“真不想说，我挺喜欢做计划的，最后居然没一件是按计划来的。”林一辰看着Ace的眼睛，“但是这样吧？有时候决定人去哪的根本不是我们计划好的，而是……”

他顿了一会儿，说，“我们喜欢的。”

“说得对，哲学家。”Ace的笑容变深了点，“看路，小心点儿。”

话音刚落，林一辰的腰就撞到了木桩子上。

晚上，聚餐之后，木楼客栈。

苏雨说：【Ace要是充电，没把人家景区电路搞瘫痪吧？】

Ace裹着毯子回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个不停：【没有。而且正在学习人类如何用食物供能。】

按下发送键，林一辰正好回来了。他刚刚去热打包的松茸鸡汤了，这时候走进来，扯开袋子，把汤面摆到桌上，“好香啊。”

他看见Ace拿着自己手机，就伸脑袋去看：“苏雨的信息啊？”

【Ace？不开玩笑了，把手机还给林一辰，我有话跟他说。】

【是我。怎么了？】

【Ace路上表现得怎么样，有没有惹麻烦？】苏雨问。

【他已经不能更像个人了。】

【不能更像一个人？】苏雨在手机那头轻笑，【离开了Mindspark，我关于伦理学的研究反而更一层楼了。你这么说，我倒想起一个有意思的场景。百万年前，人类开始思考自己从何而来，于是第一个智人抬头仰望天空。而今天，如果某一个人工智能——比如你旁边的那个——忽然追问自己是谁，正在干什么……那时人类仰望天空，看到的是浩瀚的宇宙，而它们仰望天空，看到的是我们。】

林一辰盯着消息沉默，【不见得是好事，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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