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习场中央的冷霜在日头爬高后化成了泥水,浸湿了厚实的蓝布边缘。羽谷辰绚打着饱嗝,手脚麻利地将空饭盒叠整齐塞回包袱皮里;山中川流掏出随身的手帕,将嘴角的碎屑擦拭得干干净净,顺手把衣领内侧的磁性暗扣往里压了压;志村棠梨香则一言不发地站在粗壮的训练圆木旁,借着绑腿上的皮鞘,将三柄新换的飞刀一寸寸推入暗槽,刀刃滑入皮革时发出的细微刮擦声急促而冰冷。
雨生将擦拭干净的特制长筷收回内袋,头顶翘起的两根呆毛随着早市传来的喧闹声微微抖动:“收拾干净了就出发。肚子里有了热食,脚底板就要踩稳地面。别让胃里的油花还没化开,人就先在台阶上摔了跟头。”
火影办公大楼二层的任务派发大厅在上午九点前总是挤满了人。穿过长廊时,浓重的烟草味、刚熬好的浓茶香气,以及下忍们叽叽喳喳的争吵声混杂在一起。雨生推开任务大厅厚重的推拉木门,迎面便撞见了一阵熟悉的嚷嚷。
“老头子!为什么又是拔草和捡垃圾啊!那种任务随便找个老奶奶都能做吧!我是要成为火影的男人,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抓猫除草上!”
金发少年扎着护额,双手死死按在柜台上,身后的橙色运动服在晨光里格外晃眼。漩涡鸣人正冲着柜台后的三代目火影大声抗议,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了任务卷轴上。一旁的春野樱急忙伸手去扯他的后领,脸色尴尬得发红;宇智波佐助则双手插在裤兜里,侧身靠着墙壁,黑色的碎发垂在额前,眼神冷淡地盯着地板,像是一只对周遭杂音充耳不闻的孤鹰。靠门站着的旗木卡卡西正懒洋洋地翻动着那本橙皮小册子,抬手用小册子的硬壳敲在鸣人的脑门上:“别吵了鸣人,下忍的第一步就是服从村子的委托分配,这也是忍者的基础修行。”
柜台后坐着的海野伊鲁卡刚想训斥,抬头便看见了跨进门槛的雨生,以及跟在雨生身后的三名新人。伊鲁卡脸上的伤疤动了动,目光在辰绚那顶扎眼的猎人皮帽上停顿了半秒,神情有些古怪:“橘上忍……你们班今天也来接任务?”
猿飞日斩取下嘴里的烟斗,在青石烟灰缸上轻轻敲了敲,目光越过鸣人的肩膀,停留在棠梨香与川流身上。老人的眼神平缓而深邃,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温和:“来得正好,雨生。既然特别机动班已经整备完毕,就按规矩从基础的村务开始吧。这里刚好有一份指名委托——住在木叶西街老茶町的大名亲戚,那位夫人家里的茶色斑纹猫今早跳出院墙跑了。酬劳五千两,属于标准的D级找寻任务。”
“哈?!抓猫?!”鸣人转过头,顺着火影的视线瞪大了眼睛,目光落在辰绚的大背包上,“喂!那个背着野猪夹子的是怎么回事啊!你们也是抓猫的?!”
佐助的视线则在棠梨香垂下的右手上停留了一瞬。作为同样经历过灭族与独处的孤僻少年,他几乎在瞬间捕捉到了棠梨香指节间那一层因常年苦练而磨出的厚茧,以及少女眼中毫不掩饰的刺骨寒意。两道冰冷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谁也没有挪开分毫。
“鸣人,安静点。”卡卡西合上手里的小册子,死鱼眼抬了抬,朝雨生微微颔首,“看来你的小队动作比我想象的要快。”
雨生没有理会鸣人的大呼小叫,他伸手从伊鲁卡手里接过那卷系着红绳的任务卷轴,指尖触碰纸页的瞬间,便将上面的地址与猫咪特征记在脑海:“茶汤煮得太急会苦,猫要是受了惊,跑得比风遁查克拉还快。伊鲁卡老师,委托我们接下了。”
走出火影大楼,日头已经穿透了西街老茶町茂密的槐树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点。老茶町是一片老旧的町屋聚落,两旁的木栅栏低矮,瓦檐层层叠叠,极易藏匿身形。四人在一条狭窄的背阴巷口停下脚步。
雨生将卷轴塞回马甲衣兜,双手拢在袖子里,转过身看着三人:“任务的目标是一只未成年的茶色短毛猫。左耳缺了一角,脖子上系着一枚黄铜小铃铛。在动手之前,我先把规矩立清楚——这是捉猫,不是跨国追杀,更不是暗部突袭敌方据点。态度要温柔,不要像劫持人质一样凶残。”
棠梨香眉头微蹙,冷笑了一声:“一只畜生而已,在三条街口布下钢丝绊网,逼它进死胡同,用苦无封死退路,半刻钟就能把它装进笼子里。为什么要在这种低劣的杂务上浪费时间?”
“因为你只要往前踏出半步,那只猫就已经逃到三道街区外了。”雨生平淡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澜,“猫的耳廓能捕捉到细微的金属刮擦,它的胡须对空气流动的压强差极其敏感。你身上的杀意太冲,就像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生铁,隔着五丈远,那股焦躁和冰冷就能让它的毛全部炸开。如果它因为应激跳进水渠或者钻进排污管卡死,志村棠梨香,你赔给大名夫人的就不是一只活猫,而是一具带着你飞刀印记的尸体。村子的信用和委托金,也会被你一刀切碎。”
棠梨香被噎得脸色微白,下意识咬住了下唇,按在暗囊上的手僵在原地。
雨生转过头,看向正把玩着一枚铁弹簧的辰绚:“辰绚,你在深山里长大,天天和走兽打交道,身上的草木和野果味最重,动物对你没有天然的防备心。把你的野猪夹子、爆鸣弹还有淬毒竹刺全部收好,掏出一根哪怕稍微带点尖刺的铁器,我就扣掉你今天的午饭。”
辰绚吐了吐舌头,连忙把大背包的拉链扣紧,头顶的呆毛抖了抖:“放心吧大叔!抓野兔我都不用网子,只要有这个——”她从行囊侧袋里摸出一小把烘干的银鱼干碎末,在鼻尖嗅了嗅,得意地扬起下巴,“山里的狸花猫闻到这个,连自己的窝都能忘掉!”
“很好,主攻诱导由辰绚负责。”雨生的视线最后落在山中川流身上。金发少年正站在一旁,嘴角噙着温润的微笑,看似置身事外。
“川流,”雨生开口道,“你的心转身与情绪感知,不是只能用来看别人心里的防线破在哪个窟窿里。人的情绪有杀意和恶意,动物的心念更简单,受惊时只有无差别的恐慌。用你的感知锁住它的方位,如果它受惊想要跃上高墙,用你最温和的心念去安抚它的神经脉冲,给辰绚争取靠近的时间。记住,不要去强行入侵它的意识,猫的神经承受不住成人的精神负荷,稍微用力,它的脑子就会烧坏。”
川流脸上的假笑微不可察地敛去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思索,随即微微低头行礼:“我明白了,橘上忍。我会尝试将‘心之镜’的波动调至最低频率,只做情绪波动的同调与舒缓。”
“至于棠梨香,”雨生看着黑发少女,“你负责封锁外围的盲区。把你的飞刀收进最深层,脚底板裹上软布。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耳朵去听,学着在不释放半点杀气的前提下,像一片落在瓦片上的枯叶一样移动。如果你连一只猫都惊动了,以后在真正的潜伏任务里,敌方的忍者能在半里外发现你并把你撕成碎片。”
棠梨香深吸了一口气,默默从忍具包里抽出一截粗布,蹲下身将鞋底的铁钉与坚硬部位严密缠绕起来。
布置完毕,川流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虚扣成印。微弱的心灵涟漪顺着空气无声蔓延,穿过老旧的木质回廊与瓦缝。数息之后,金发少年猛地睁开眼,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向斜前方七十步外的一处倾斜柴房:“找到了,在柴房顶部的烟囱后方。情绪非常烦躁,爪垫在抓擦瓦片,心跳很快。”
“行动。”雨生低声下令。
四道身影无声散开。棠梨香如同一只黑色的燕子,轻巧地掠上侧面的院墙,她的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脚掌落下的瞬间,雨生暗中以微弱的磁场托住了她马甲上的铁扣,抹去了最后一丝由于重心不稳带来的微弱震颤。少女顺着阴影游走,精准卡死了通往主干道的退路,整个人收敛在屋檐的阴影之中。
辰绚则像一只灵巧的土拨鼠,压低身子贴着篱笆缓缓挪动。她嘴里发出一种低沉而富有节奏的咕噜声,那是深山老猎人用来安抚幼兽的拟声。距离柴房还有十步时,她从布包里摸出银鱼干碎,用手指轻轻捻碎,将鲜香的油脂气味顺着穿堂风扇向屋顶。
屋顶上,一只体型滚圆、背上带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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