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垂落后,林间的风向悄然变了。
山风不再带着暮枫古道那种干燥的枯叶腐殖土气味,而是自西北方的崇山峻岭间倒灌而下,夹杂着针刺般的冷冽与冰碴。车队在崎岖的乱石陡坡上艰难攀爬了三个多时辰,随着地势不断拔高,脚下的泥道渐渐被冻结的青黑硬土所取代。两侧黑黢黢的石壁上开始挂起剔透的冻棱,铅灰色的低矮云层沉沉压在山脊上,几片细碎的雪花从暗夜深处盘旋跌落,落在滚烫的马背上,滋啦一声化作了微弱的水汽。
黑风峡的尽头,豁然是一片被终年积雪覆盖的断崖隘口——断刃峰雪线。
百步开外高耸的冷杉树顶,雨生静静立在被厚雪压弯的横枝上。狂暴的高原寒风掀动着他的额发,露出那双在昏暗风雪中泛着微弱荧光的琥珀橙色眼眸。当他的目光穿透漫天飞舞的雪幕,凝视着隘口前方那座被白雪覆盖的陡峭山谷时,左手腕处那道环形的旧疤痕依然不可遏制地传来一阵深沉的刺痛。
那是五年前草之国撤退战的终局之地。当年,也是这样狂乱的暴风雪,也是这样连绵起伏、寸草不生的冰岩。暴风雪掩埋了一切足迹,也掩埋了为了掩护他断后而力竭倒地的短发少女。漫天的落雷将整座雪峰撕开一道裂口,冰川崩塌的轰鸣犹在耳畔,最终留在掌心里的,只剩下那截断裂的刀刃与冰冷的体温。雨生缓缓抬起左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按在崭新马甲胸前最规整的暗袋边缘,隔着布料摩挲着那双温润的乌黑陨铁长筷,眼神平静得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在下方风雪肆虐的隘口小径上,翻倒后重新扶正的大车正发出痛苦的嘎吱声。车辕两侧挂着的防风松油灯在暴风雪中剧烈晃动,投射出几道忽明忽暗的斜长阴影。
走在最前方的山中川流忽然抬手示意停步。金发少年的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身上的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但他清秀的面容上已经看不到半点往日的轻浮与讨好。他压低重心,双手垂在袖底,微微侧过头,目光冷峻地掠过身后推车的几名伙计。
“渡边先生,”川流的声音顺着风雪的缝隙飘出,冷硬得像一块冰石,“前面的风口太大,两侧山崖上的积雪有被忍具摩擦滑落的新痕。马匹受惊不肯往前,歇脚吧。”
渡边清右卫门裹着厚重的棉袄,整个人缩在第二辆大车的避风处,嘴唇冻得发紫,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战:“川、川流小哥……不能停啊!这鬼天气一旦停下来,人和马都会冻死在这片雪沟里!穿过前面的隘口就是草萤集落了,哪怕顶着风也得赶紧走啊!”
“我说了,停下。”川流转过身,眼眸深处泛起一层极其深邃的心灵微光。在“心之镜”的无形映照下,他能清晰地看到渡边胸膛里那颗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以及那四名伙计身上已经浓烈到几乎化作实质的狠厉与死意,“渡边先生,从出村到现在,你一共擦了十九次冷汗,抓了四十二次衣角。而你的四位伙计……在刚才翻车的时候,右手搭在马甲内兜的时间比握缰绳的时间还要长。你们在等前方的信号,对不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严寒生生冻结。
渡边的瞳孔骤然放大,脸色在风雪中变得惨白如纸。而在他身侧,那四名原本木讷老实的伙计眼神骤变,几乎在同一时间撕开了身上的粗布外袍,露出了内衬紧绷的草忍制式灰色软甲!四柄泛着森绿毒光的短刃自袖底滑出,带头的壮汉没有半句废话,双足蹬碎冻土,直扑距离最近的川流咽喉!
“暴露了!宰了这三个木叶小鬼,抢车进山!!”
然而,刀锋尚未递出半尺,一道青白色的风芒已如同掠过雪面的寒鹰般自头顶半空呼啸斩落!
“风遁·千刃!”
志村棠梨香的身影自右侧七丈高的积雪岩壁上倒栽而下!少女黑发飞扬,缠着黑布的右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极度流畅的弧线,三柄特制精钢飞刀在狂风中顺势借力,完全没有了以往那种与空气硬撼的反冲滞涩。飞刀在雪沫中完成了两次近乎不可思议的斜向借风变轨,精准无比地削断了带头伙计的双腕经络!鲜血尚未喷洒而出,冰冷的刀背已如重锤般狠狠砸中他的太阳穴,将壮汉直接轰翻在厚厚的雪窝里,激起大片血雾!
“辰绚,后方断路!”棠梨香单膝滑跪落地,短刀横胸,头也不回地厉声喝道。
“包在我身上!谁也别想从我眼皮底下溜过去!”
后方的大车顶棚上,羽谷辰绚踩着冻结的油布,头顶的呆毛在风雪里笔直竖立。小姑娘神情肃穆,四尺复合猎弓已被拉成了一轮圆满的冷月,巨猿筋弦在严寒下发出沉闷如雷鸣的颤音。崩的一声暴响,一支重型倒钩铁箭撕裂漫天暴雪激射而出,轰然钉在一名企图逃窜的伙计脚前半寸,箭簇附带的微型陷阱卡簧在触碰冻土的瞬间啪嗒弹开,交错的钢齿在雪尘中如野兽大口般合拢,将他的裤管连带脚踝当场咬碎!
剩下两人看出川流是木叶忍者单体战斗力最弱的那个,一左一右向川流包夹,左侧死士举刀向川流脖颈劈去,铁制刀柄上突然泛起一道金黄的磁遁查克拉,他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巧劲顺着刀柄直逼肩胛,原本劈向川流脖颈的重刀瞬间偏离了半寸,狠狠劈入了川流身侧的冻土之中。就在这名死士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棠梨香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贴地滑入他的内圈。她手中的飞刀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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