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演讲稿比她预想中写得慢。不是写不出来，而是写到一半就觉得没意思，删了重写，到第三版才终于留下来。周三晚上，她改完最后一段，计时四分十七秒，还是长了。删掉一句，又删掉两个不必要的例子，三分五十二秒，这次差不多。
她把稿子放到一边，去了练习室。这间原本练芭蕾的房间，这几天全被拿来跳 K-pop 了。莉央天天往群里丢歌，说是随舞上很可能会放，两个人周中还约着一起练了一次。千景随手把头发扎高，点开歌单里的第一首。
到了随舞当天，千景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会对一个这么吵的活动产生期待。她出门前甚至多花了几分钟选衣服，最后她选了件短款吊带和宽松的运动长裤，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长发没有完全扎起来，只把两侧稍微收了一下，免得跳舞的时候一直往脸上贴。
她到的时候，莉央已经在了，正低头看手机，看见她以后朝她挥了挥手。
活动场地比视频里看起来还要大，人也更多。中间已经划出了跳舞的区域，外围陆陆续续有人过来，很多是和她们年纪差不多的学生。有人在互相交流等会儿可能会放什么歌，还有人干脆跟着音响测试的节奏随便跳。
莉央观察她的表情：“怎么样？”
千景沉默了一下：“比视频里还乱。而且人真的很多。”
“你答应过不跑路。”
“我没说要走。”
确实很乱，但没有人管别人动作标不标准，也没有人站在镜子前纠正她，和她熟悉的排练室完全不一样。
“小千，莉央！我来了！”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千景回头，真琴背着相机包，正朝她们这边跑。
莉央笑着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
真琴刚跑到跟前，人群里又挤出来一个戴帽子的高个子，一边朝这边挥手一边喊：“找到了！小千景！”
千景动作一顿。黄濑已经几步走了过来，脸上笑得一点都不心虚。
“你为什么在这里？”
真琴默默把视线移开。千景注意到了，又看回真琴：“高濑真琴。”
“不是故意的。”真琴回答得飞快，“我昨天在学校碰到黄濑，他问我周末是不是又要出去拍东西，我就随口说了一句随舞，还有地点，时间也可能说了……真的只是说漏嘴。”她举起相机挡住半张脸。
黄濑在旁边笑得更开心了：“所以我就来看看嘛。”
千景转向他：“你很闲？你不是模特吗？”
“模特也有休息日啊！”
“哦。”
“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莉央被她们俩给逗笑了。真琴趁机举起相机，对着四个人拍了一张。快门声响起，千景立刻转头：“给我看。”
“等一下等一下，我还没——”
“给我。”
“好嘛。”
活动还没正式开始，四个人已经先吵了起来。
两点整，音响里的音乐突然停了，工作人员简单讲了几句规则，原本还散在四周聊天的人渐渐往中间聚拢。
第一首歌的前奏响起来时，周围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跑进中间。千景听了两秒，不会，她很安心地站在原地。莉央也不会，两个人一起看别人跳。真琴已经退到一个适合拍照的位置，相机举了起来。至于黄濑，他站在旁边看得兴致勃勃。
第二首《GO！》前奏刚响两秒，莉央眼睛一亮：“小千！”
千景当然也听出来了，就是她们前几天还练过的那首。莉央已经拉住她的手腕：“走！”
千景被她带着往里面走了两步，周围也有人同时进来。直到真正站到中间，她才第一次很清楚地意识到，没有镜子，面前全是人，外围还有人在看。虽然站上过正式舞台，可那一瞬间，她居然还是产生了一点很轻微的不习惯。
下一秒，鼓点落下来，身体已经比她先动了。脚下的步子是她和莉央在练习室里抠了好几遍的蟹步，脚尖、脚跟交替着往侧面滑出去，快得几乎不像在走路。副歌一进来，周围几十个人几乎在同一拍上喊出了那句“GO”。
原来是这种感觉。一段结束，音乐毫无预兆地切掉，周围的人一边笑一边往外跑。莉央拉着她退回去：“怎么样？”
千景整理了一下刚才跳乱的头发：“还可以，挺好玩的。”
莉央立刻满意了。
第三首不会。第四首《Like Jennie》千景会，莉央不会。她听见前奏的时候犹豫了不到两秒，这一次没人拉她，千景自己走了进去。
莉央在后面笑起来：“你不是嫌乱吗？”
千景头也没回：“闭嘴。”
之后就完全停不下来了。歌切得很快，有些千景和莉央都会，两个人一起进去；有些只有其中一个会，另一个就在外面看。偶尔碰到特别熟的歌，周围的人甚至会一起喊出声。真琴的快门几乎没停过。
千景中途出来喝水的时候，看见她还蹲在旁边调整角度：“你拍的怎么样？”
“特别好！”真琴把刚拍的一张翻给她看。画面刚好停在千景转身的瞬间，长发甩开，旁边的莉央正在笑。背景的人群有一点虚，反而显得两个人特别清楚。
黄濑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场地中间：“刚才那首，我看你们跳一遍好像也会了。”
千景看他有点不信，这模仿还能用在这里？说：“那你跳给我看。”
黄濑没说话，直接在原地把副歌的蟹步动作走了一遍，节奏、角度和她们刚才跳的几乎一模一样。
千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很烦。”
黄濑笑出了声：“小千景又不服气了，我知道的。”
下一首歌《Dynamite》突然响起来。千景很喜欢这首，莉央也转过来，两个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往中间走。真琴立刻重新举起相机。
复古的迪斯科节奏一出来，整个场地都跟着热了起来。千景跟着前奏打了两个响指，肩膀随着鼓点一下一下往上弹，胯也跟着节拍左右摆开。这首歌的动作本来就带着点俏皮，她跳得比前面几首都放松，到了副歌，手臂往斜上方利落地一指，下巴微微扬起，眼睛里全是笑意，连嘴角都压不下去。
副歌的时候莉央跳错了一拍，千景转头看见，直接笑了出来。莉央自己也笑，两个人差点一起漏掉下一拍。真琴正好按下快门。
活动进行到后半段，千景已经彻底忘记了自己刚来的时候还嫌这里乱。她甚至开始期待下一首会放什么，听见不认识的前奏就退后，听见喜欢的歌，自己往前走。很简单，也确实很好玩。
最后几首开始之前，黄濑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空掉的水瓶：“我去买饮料。”
真琴还在翻照片：“我要喝果汁，谢谢黄濑。”
莉央也报了一个。黄濑最后看向千景：“你呢？”
“水就好。”
黄濑摆摆手，转身离开人群。
真琴还在后面提醒：“四杯哦！”
黄濑头也没回地抬起手：“知道啦！”
与此同时，街道另一边，四个人刚从附近经过。菊丸远远听见音乐，非要拉着大家过去看一眼。他们到的时候正好切了一首歌。手冢原本只是陪着停一下，直到一个长发女生从外围走进场地中间，他的视线停住了。
两周前的数学竞赛，他在礼堂门口捡到过一枚深红色的星星发夹，还给了它的主人。那天她拿了第三名，走的时候说很高兴认识他们。
不二注意到他的视线：“认识的人？”
“数学比赛上认识的。”
菊丸立刻来了精神：“那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英二，不要去打扰人家。”大石试图制止。
“活动都快结束了嘛。”菊丸看向不二，“不二也想去吧？”
不二笑眯眯的：“既然遇到了，打个招呼也没什么。”
三个人的视线最后都落到手冢身上。手冢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迈开了脚步：“只打招呼。”
正好音乐结束，中间的人群散开。千景和莉央一起走回外围，真琴已经拿着相机迎了上去：“小千！刚才那段超漂亮！”
千景看真琴刚拍的照片：“这张删掉，头发全挡我脸上了。”
“可是很有氛围感。”
“删掉。”
“不要。”真琴抱着相机往莉央后面躲，“莉央救我。”
“我觉得这张挺好的，嘿嘿。”莉央一本正经地说完，趁千景不注意，朝身后的真琴飞快地挑了一下眉，意思再明显不过：我挺你。
旁边忽然有人叫她：“久世同学。”
千景回头，看清来人以后有些意外，她下意识摸了一下耳侧，今天没戴那枚星星发夹：“手冢同学，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手冢简短地回答，侧身让开一点，“同校的朋友。”
“我是菊丸英二！”红发男生最先开口，右边脸颊上还贴着一块创可贴，笑得很开朗。
大石也跟着开口：“大石秀一郎。”
最后是不二：“不二周助。听手冢说，你们是在数学比赛上认识的。”
“嗯。”千景看了手冢一眼，“他还帮我捡过发夹。”
菊丸立刻转头看手冢，眼睛都亮了：“诶？这件事手冢可没说过。”
手冢没有接话。
千景也报了自己的名字：“久世千景。这是森川莉央，高濑真琴。”
菊丸已经开始看她们刚才跳舞的地方：“你们跳舞好厉害。”
莉央笑起来：“谢谢。”
真琴这时候终于找到机会插话：“她们当然跳得好啊，你们看。”
“真琴。”千景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惜已经晚了。
真琴直接把刚才拍的照片调出来。第一张就是千景和莉央一起跳副歌的瞬间。菊丸凑得最快：“哇，这张好好看！”下一张是千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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