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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家主下达了“在流星街待命”的指令,其他人就只能遵守。

好在长老会的庄园足够大,房间众多,就连厨子的水平都跟外面五星级酒店的行政总厨相差无几,不过是食材种类不够丰富,没那么新鲜罢了。

伊路米坐在落地窗旁的圆桌前,望着窗外的教堂尖顶,一边用餐叉戳着餐盘里的草莓舒芙蕾,一边想,只看这幅场景,谁会猜到数百米外就是连饭都吃不饱的贫民窟呢?

“伊路米,吃饭要专心。”基裘轻敲茶杯,唤回神游天外的儿子,“若在任务中如此,容易暴露身份导致任务失败。”

“我明白了,妈妈。”

伊路米并未对基裘的过度提醒感到心烦。

相反,他完全赞同基裘的育儿理念,甚至将其内化出了更极端、更秩序井然、更符合他个人利益的一套,试验在了弟弟们身上。

可惜弟弟们看上去不是很喜欢。

还需要稍加改进,伊路米暗下决心。

“妈妈。”

伊路米环顾四周,孜婆年伫立在套房门口,他的直属管家埃里克站在能俯瞰庄园大门的窗边。

除这两人外,其余管家都被分配到了走廊和楼下,确保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绑架我的幕后主使是哪位长老,查出来了吗?”

“孜婆年问过那两只老鼠了,”基裘擦了擦嘴角,“嘴真严啊,脚筋挑断了都不肯说。”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拔越高:“要不是你爸爸说等他带审讯专家过来,妈妈真想亲手把那两个女人撕碎!居然敢伤害我儿子——”

伊路米精准捕捉到关键信息,接着问:“既然确定了有长老会的人参与,我们还待在他们老巢,真的没问题吗?”

“这你不用担心,”基裘伸出手,抚摸伊路米的头发,“揍敌客家每年都从流星街吸纳大量人才,还有巨额慈善捐款,长老会不敢跟我们翻脸。他们之间并非铁板一块,现在只会比我们更心急,把真凶交出来。”

换言之,在各位长老各怀鬼胎、互相牵制的当下,他和基裘留在庄园内部反而是最安全的,出去就不好说了。

伊路米嗯了声:“妈妈认为,那两名实习管家背叛的原因是什么?”

按理说,预备役管家在五六岁时就离开流星街,由揍敌客家指派的经验丰富的养母照料,又在管家学校接受教育,历经残酷的淘汰,在十岁左右成为实习管家,之后是正式管家、直属管家。

整个童年和青少年——人格塑造的关键时期,他们都在揍敌客的洗脑教育下度过,不允许有朋友、亲人、爱人,全部的爱与期待只能倾注在主人身上,最终成长为对揍敌客高度忠诚的死士。

想说动这些人背叛,需要付出的代价远不如直接请别家的杀手来得合算。

基裘瞥了伊路米一眼:“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母亲大人,”伊路米一脸严肃道,“我四岁了,已经开始接受家族教育,不是小孩了。”

基裘把餐巾一摔,双手捧脸,电子眼冒出爱心,发出一声尖锐爆鸣:

“啊啊啊啊啊!伊路米真可爱!”

两名管家和伊路米熟练地捂住耳朵,仍是余音绕梁。

半晌,基裘让孜婆年去门口守着,优雅地用三指捻起花茶杯,在水汽氤氲中展开回忆。

五年前,席巴接了个任务,目标是罗斯伍德家族刚迎回家的真千金。

据说,真千金一个月大时,贴身照料她的女仆用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将其替换。罗斯伍德夫人患有严重的产后抑郁症,不愿见孩子,女仆就这样瞒天过海。

直到十八岁生日那天,假千金开着作为成人礼物的跑车当街飙车出了车祸,输血时血型对不上,才让罗斯伍德家察觉不对。

之后的故事就很老掉牙了,假千金被逐出家门,真千金认祖归宗。

席巴的雇主,自然是那位失去一切的假千金。

他趁夜摸进闺房,正准备给真千金来一记虎爪掏心时,突然惊觉不对。

据席巴所知,真千金是罗斯伍德夫人与情夫出轨的产物,可床上那位吓得花容失色的少女,一点也不像金发碧眼、勾鼻深目的情夫,反倒与黑发的罗斯伍德先生有几分相似。

“伊路米觉得,这是为什么呢?”基裘笑吟吟问。

伊路米大概猜出了基裘在故事中扮演的角色。

“妈妈,你做了什么?”

“哎呀呀,现在的小孩子真不好骗,”基裘说,“我不是故事中的任何一个人,而是那位真千金的‘朋友’。十岁那年,我从流星街出来,小姐好心收留了我,让我在她家做家务换取食宿,可渐渐的……”

基裘发现真千金的目的不止于此,她看上了基裘出落得越发清丽脱俗的容貌,决定把基裘献给街区里有名的帮派老大,用以抹除欠债。

“我杀了她,”基裘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弄死了一条杂鱼,“用她的身份考上了社区大学,还在警局兼职看监控,努力还债。日子本该这么平静地过下去,直到……”

基裘没有说下去,但伊路米大概能想象,基裘冒名顶替了真千金的身份,过上了上流社会大小姐的富足生活。

第二份平静也没有持续太久,她遭遇了揍敌客家的杀手。

任务目标早已死亡,席巴出于职业操守自然不会杀她,但势必要曝光她的身份。

可要怎么处理基裘,又是个让年轻的继承人席巴头疼的难题。

以伊路米对亲妈的了解,接下来的操作无非是死缠烂打和以色诱之。

再加上基裘的念能力【带上她的眼睛】:用念操控目标,就能不着痕迹地查看目标所见的画面,即使没有网络也一样能够使用。操控对象不局限于常规意义上的监控探头,也可以是手机摄像头、相机、电脑……甚至人眼。

这对暗杀世家是很实用的辅助技能,席巴或许是出于这个理由,才最终答应以伴侣身份将基裘带回揍敌客家。

伊路米心想,虽然是亲母子,但这一点上他跟基裘还是很不一样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值得他这么做。

他这么优秀,他能看上眼的人没有道理不想做他的伴侣。

“如果我真是个实力不错的贵族小姐,那么嫁入揍敌客家顺理成章。”基裘托腮,省去了念能力相关的信息,“哪怕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或许都更容易些,可我偏偏来自流星街……所以你爷爷一直不太看好。”

同样来自流星街,有的人历尽千辛万苦才能成为揍敌客家的奴仆,有的人却扶摇直上成为枯枯戮山的女主人,对仆人生杀予夺,动辄打骂。

经过洗脑教育的管家没有私情,但人类终究是人类,而非机器。

嫉妒、愤恨、鄙夷之心在管家群体中滋长,基裘偏执骄横的性格更是加剧了这一切。

尤其是与席巴同龄,以及看着席巴长大的管家们,更不可能坐视基裘带球上位。

无论是出于忠心还是私心,杀掉基裘都是他们眼中的拨乱反正之法!

至于伊路米,作为揍敌客家下一代的长子,自然是杀死基裘后用来保命的筹码。

“欸……”

母子俩齐声叹息。

家大业大,每天从三百平的卧室醒来,有两百个管家伺候的苦恼,说了你们也不懂。

“妈妈,”伊路米熟能生巧地安抚基裘,“你也不用忧虑,爸爸收到消息就赶来了,说明他很看重你。”

你们一共生了五个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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