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喧从穹顶落下来时,靴底在石台边沿磕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了半步。他左手长剑先触地,剑尖在碎砖上划出半尺白痕,右手还攥着那枚魂印。青绿光从指缝里往外渗,照得他腕骨上的汗毛根根分明。
石台旁边的地面上,陆尘安还躺着。胸口那个红点已经缩到针尖大小,但红点周围的皮肤开始发黑,黑纹顺着肋骨往两侧爬,像墨汁滴进干土。
陆九喧蹲下去。他膝盖压住父亲垂落的手腕,右手把魂印按在陆尘安胸口红点上。魂印贴肉的瞬间,陆尘安的身体弓起来,脊背离地三寸,又砸回去。口中涌出一口黑血,血里混着青光,顺着嘴角淌到耳根,滴在石台刻痕里。
青绿光芒从伤口往全身蔓延。光走过的地方,黑纹停住,然后慢慢往回缩。陆尘安的手指先动,指节攥了一下又松开。他睁开眼,瞳孔里映出陆九喧的脸。
“九喧——”
陆尘安坐起身。他低头看自己胸口,手指按在红点上,按了一下又松开。掌心沾了血,他往裤腿上蹭了一下,没蹭干净。
“魂印封诅咒,不是封在你身上。是封回旧城。”他说话时嗓子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你母亲的第一份魂在青铜钉里,第二份在井底锁链,第三份在你左眼伤口。三份魂合一,加上魂印,可以重启哀牢古国的封印阵。”
陆九喧没接话。他低头看自己掌心,魂印已经没入父亲胸口,但掌心里留了一圈青绿印子。印子边缘发硬,摸上去像老茧。
“但重启需要三个人。”陆尘安撑着石台站起来,赤脚踩在碎砖上,脚底被硌了一下,他没停。“一个祭司后裔,一个苦聪王族,一个自愿献出肉身的容器。”
阿依从石台另一侧绕过来。她脚底的黑纹从脚踝蹿到小腿肚,裂口边缘的皮肤绷紧。她没低头看,指骨笛横在掌心,裂纹从第三个音孔延伸到笛尾。
“容器我来。”她说。
陆九喧摇头。他站起来,靴底带起一块碎砖,砖面翻过来露出底下刻着的半个字。“你脚底的诅咒还没解。你当容器,诅咒会直接吞噬你。”
阿依没退。她攥着指骨笛,指节发白,笛子裂纹里那颗暗色珠子硌着她指尖。“我兄长的身体在旧城最深处。他还活着,但魂不在体内。如果你愿意,可以用你兄长的身体当容器——他的魂已经自由了,身体空着。”
陆尘安看向阿依。他说话时眼睛没眨,声音比刚才低。“苦聪公主——你兄长的身体在冰室。魂已经自由了,身体空着。可以用。”
阿依愣住。指骨笛从手中滑落,砸在石面上弹了一下,滚到陆九喧脚边。她没弯腰去捡,手还保持着握笛的姿势,指头微微蜷着。
陆九喧弯腰捡起指骨笛。笛身上的裂纹比之前宽了,从第三个音孔延伸到笛尾,裂纹边缘的骨面粗糙,刮着他指肚。他递过去。
“你兄长等了你十年。他的身体如果还能用,你带他回家。”
阿依接过指骨笛。她没说话,指腹按在裂纹上,那颗暗色珠子硌着她指尖。她低头看了一眼,眼泪落在笛身上,顺着裂纹渗进去,珠子亮了一下又暗了。她把笛子别回腰间,和裂开的青铜钉并排放着。
陆尘安已经往宫殿深处走了。他赤脚踩在碎砖上,脚底被硌出几道白印,但他没停。碎砖在他脚下发出细碎的响声,偶尔踢到一块大的,滚到墙边撞上壁面星图凹槽,凹槽里干涸的暗色痕迹被蹭掉一小片。
“冰室在宫殿最深处。”他边走边说,声音在走廊里往回弹。“门是一整块青石,石面刻着和星图一样的纹路。你们跟我来。”
陆九喧跟在后面。他走过石台时,靴底踩到一块碎砖,砖面翻过来露出底下刻着的半个字。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停步。石台表面的星图凹槽里,黑血已经干了,凝成一层暗色的壳,壳面裂了几道细纹。
阿依走在他后面三步远的位置。指骨笛横在掌心,没吹,但指节一直没松开。她脚底的黑纹走到走廊拐角时停了一下,裂口边缘的皮肤跳了两下,又安静了。
走廊两侧的壁面星图越来越密。凹槽里的暗色痕迹从四面八方向前方汇聚,像干透的河床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陆九喧的桃木法剑插在腰后,剑身白光贴着壁面往前渗,照出凹槽底部有一层极薄的青绿粉末。
“你母亲来过这里。”阿依突然开口。她没看陆九喧,眼睛盯着壁面凹槽里的粉末。“这些粉末是魂的残渣。她走过这条路。”
陆尘安在前面停了一步。他没回头,手按在走廊尽头的青石门面上。门面刻着的星图纹路比外面大两倍,每一道刻痕都有手指宽,刻痕底部嵌着和凹槽里一样的青绿粉末。
“她来过。”陆尘安说。他的手按在门面正中,掌心贴上去,青绿粉末亮了一瞬。“她在这里留了第二枚魂印——就是刚才那颗。她把魂印一分为二,一枚封诅咒,一枚留退路。”
青石门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冷气,白雾从门缝往外涌,贴着地面铺开,漫过陆尘安的赤脚,漫过陆九喧的靴面。阿依脚底的黑纹碰到白雾时缩了一下,裂口边缘的皮肤绷得更紧。
门完全打开。冰室不大,四面壁面全是青石,石面刻满星图。冰室正中有一口石棺,棺面平整,棺盖半开。白雾从棺内往外冒,在棺沿上凝成一层薄霜。
阿依走进去。她脚步比平时慢,靴底踩在冰面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走到石棺前,她低头往里看。
棺中躺着一个年轻男人。面容和阿依有七八分像,颧骨一样高,眉骨一样突出。胸口没有起伏,但皮肤颜色正常,没有发黑也没有萎缩。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指节分明。
阿依跪在石棺前。她将指骨笛放在兄长胸口,笛身裂纹对准心脏位置。指骨与身体接触的瞬间,棺中人的手指抽了一下。指骨笛上的裂纹亮了一下,那颗暗色珠子从裂纹里浮出来,悬在笛身上方半寸。
陆尘安走到石棺另一侧。他低头看棺中人,又看阿依。“可以——他的身体可以当容器。但重启封印阵后,旧城会关闭。你们要赶在关闭前出去。”
陆九喧从怀中取出青铜钉。钉身上陆瑶之名已经灭了,但裂缝里那颗珠子还在。他把青铜钉放在阿依兄长胸口,钉尖对准心脏位置。钉中陆瑶第一份魂从裂缝里渗出来,青绿光丝顺着钉身往下爬,注入身体。
阿依兄长的身体睁开眼。瞳孔中映出阿依的脸,但眼神是空的,像刚睡醒还没认人。他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手指又抽了一下,交叠的双手松开,垂在石棺两侧。
阿依伸手握住兄长的手。她没说话,指骨笛还压在两人手掌之间,笛身裂纹里的暗色珠子已经落回原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