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来新的一周,罗暮延腹部的伤口终于可以拆线了,可医生再次叮嘱,拆线后仍需注意饮食,过了48小时能短时间的淋浴,最多是10分钟内。
电梯门打开,就瞧见家门口站了几个男人,西装革履,背影看着威慑十足。
尹茉熹顿了顿,下意识向后退一步,却撞到罗暮延的身上,她仰起头,对上他垂着眼的视线,便感受到他轻轻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往前走。
他启唇:“你们怎么又来了?”
就在这时候,站在家门口的几个男人,齐刷刷地回过头。
尹茉熹微愣,这才敢走上前,停在电子锁门前。
罗道金瞥见她从眼皮底下走过,然后看向罗暮延,慢悠悠地说:“知道你今天拆线,过来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我出院时已经能走能动了。”罗暮延凝视着尹茉熹进门后,才说,“这次的伤还不如以前那次躺在医院三天三夜没醒过来。”
罗道金斜睨罗暮延一眼,眸底映出浅显的不悦,因为这件事是他不敢再提起的痛处,没保护好自己的侄子,险些让哥哥唯一的儿子英年早逝。
他往里走,朴勇、秦宇紧随其后。
此时,朴勇还没踏入玄关,便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嗅着嗅着,鼻尖差点碰到罗暮延的胸膛,他眼睛慢慢向上看,与那双乌黑的眼睛对视了一眼,吓得立刻原地弹开几米。
他挠挠头,支支吾吾道:“延哥,你身上好像有股味道……”
罗暮延冷着脸,一边往里走,一边抬手脱衣服:“你们自便,我要去洗澡。”
“秦宇,你说刚拆线的人能洗澡吗?”
罗道金靠着沙发背,翘起二郎腿,目光扫过去,秦宇顿了两秒,才回答说:“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不能洗澡的。”
“嗯。”罗道金笑着点头,“那你去拿一本字典给你延哥看看,什么叫不能洗澡。”
瞬间,罗暮延默不作声的扭头看过去,话还没说出口,一道轻柔的女声横插进来。
“那我帮你洗澡……”
气氛僵了三秒,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尹茉熹,后者岿然不动,刚放完东西从房间出来,便下意识的应声。
还好罗道金反应快,他佯装看了眼腕表,随即起身,一手一个拉着人就离开。怎么说,年龄摆在这儿,懂的都比在场的毛头小子多一点。
等尹茉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正看着罗暮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而背景声是电视机播着民苇集团董事长之争的新闻——
两人处于紊乱的心跳声中,谁也没有说话。
他缱绻的眸光却将她牢牢锁住,继而目光从眉眼开始一寸寸流连,最终定格在她的唇瓣上。
但后来才得知,戴苇一家出国那天,发生了两件大事,民苇集团瞬间完成了重组,戴苇和范太权的空缺一下子就填补完毕,公司好像无事发生一样正常运转着,另一件事则是范太权不知道中途怎么跑回国,找戴苇汇合时,被警察以故意伤人罪给逮捕了,是因为有目击证人前往警察局报案,事情最终被公诸于众。
由于事发突然,戴苇并没有留下来,而是急匆匆的给范太权找了个律师,按照原定计划登上航班。直到飞机起飞,金秘书也没有露面。
把戴苇拉下马的正是她的背叛,被那些好事之徒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人们只是猜测,她也为了避开众人的视线,悄然潜逃,毕竟她不缺钱。
“我这一辈子都是为了戴苇这个名字奋斗,可没想到被踢出去却只是一瞬间的事。”金秘书看着坐在对面沙发的戴怔民,淡道,“在失去依仗之前,我也得找到自己的活路。”
其实在戴苇非要把范太权推上董事长之位的那一刻起,她就心知肚明了。
戴苇想要握在手里的东西就是那么虚无缥缈,没想过有这样的一天,她既失去了一起度过漫长岁月的心腹,也没有了血浓于水的家人,甚至连公司也不属于她的。
在失去这一切之后,她真的能明白对自己而言,真正重要的是什么吗?
人活着为了什么,又为了什么而活着?
金秘书曾经想过要戴苇那样的生活,也很羡慕她,但现在很明白那些东西没有任何意义。
……
“帮我洗澡?”
声音越来越近,像是贴到耳边,尹茉熹没动,望着罗暮延向她走来,每一步都在诱导心脏跳动的频率。
她咽了咽口水,双手在空中模仿着刷背的动作,“你不能长时间沾水,那我帮你擦擦背?”
罗暮延面无表情的说:“随你。”
于是他耳根红透,经过她面前时,还不忘伸手拉着她走去浴室。
水声潺潺,在偌大的浴室里特别的悦耳。
罗暮延两手捏住衣服下摆,抬手一提,黑色上衣被他脱下来,肩背厚如墙,背阔肌的线条清晰分明,他转身,没有绷带遮掩的伤口,呈线状淡红细条,针眼有微微凹陷。
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尹茉熹不知何时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过于明目张胆,完全没有女孩子家家的羞赧,可他走上前,双手张开,头顶的灯光倾泻而下,似乎让她看得清楚一点。
她抬起头来,轻声:“你干嘛?”
“要不要摸摸?”
“……”
“伤口都愈合了,你别担心。”
哦。
原来他知道她盯着伤口处看了许久。
尹茉熹莞尔,最后被他拉过她的手,领着她摸了摸腹部,她顿时领悟其中含义,指腹轻轻抚摸伤口周围,不一会儿,便收回了手。
罗暮延见她终于满意了,倾身问:“可以开始了吗?我还在等你帮我擦背。”
闻言,尹茉熹眼睛向下看,“可是你还没脱完。”
他愣了愣,口型吐出“你确定?”这三个字,单手直接解开皮带的金属扣。
不料,尹茉熹狠狠地点点头,瞥了眼他的裤子,“如果你不脱,淋水会把裤子弄湿。”
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在空中画了个形状,补充道:“担心我看到不该看的,你换泳裤也行。”
“……算了。”
罗暮延短暂叹一口气。
又不是没有赤/裸相见过,现在整得自己像孔雀开屏似的。
之后他蜷缩在从客厅拿进来的小板凳上,双手抱着膝盖,感受着柔软的毛巾配搭力度适中的手法在后背上下掠过,可他鬓角有汗湿的水迹。
当清水冲刷背部的泡沫时,他倏地一下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地牵起她的手,将人推出浴室外面。
尹茉熹手上还拿着水瓢,一脸茫然的问,“怎,怎么了吗?泡沫还没冲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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